卓其文不说,他还能一点知道的办法都没有?
陈颂翻了白眼,侧身背对他,懒得搭理。
“你什么意思?”向言掰他肩膀。
“不是,”陈颂放下手机,搓了把脸,“我犯什么错了,要成为你们情趣中的一环?他说他不喜欢吃醋,但是向言喜欢,所以他会多加一点。满意了吧?”
向言一愣,被陈颂翻了好几个白眼。
“我没和他说过我喜欢吃酸的啊。”向言喃喃,心里突然塞进一团疑云,鼓鼓囊囊。
他第一次在卓其文家吃饭时,两人还不算很熟,他也没和其他人说过自己口味,连陈颂也只知道他吃汤汤水水的时候会多加点,卓其文从何——
柯逐洗漱出来,看见厨房只有卓其文一个人,于是过去和他聊天。
对了,向言猛地想起他们一起从八年后而来,或许是柯逐曾经和他提起过也未尝可知。
向言这样想着,却还是不自觉透过玻璃看向客厅后的厨房,看见卓其文掠过柯逐对他歪了歪头,心里疑惑一半消了一半压下,他回了他一个微微勉强的笑。
明湾和步迟来得最早,一人提着两大盒草莓:“哈喽,中午好呀。”
“来就来,想吃什么和我说就行,带什么东西。”卓其文说着,接的动作却比谁都快,迅速洗了拿果盘搁在茶几上,“慢慢吃。”
“我特地留着肚子,准备一饱口福呢。”明湾笑道。
随后徐皓东、蔡远和常乐游挤挤攘攘敲门进来了,又跑回电梯搬了箱啤酒进来。
卓其文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满脸茫然:“……”
“我看你们是有病,吃饭离不了酒是吧?”明湾冷笑一声。
“你不喝不就行了。”蔡远反驳。
向言还记得上次喝酒自己做了什么,看到这箱就有些犯怵,立刻举手说自己也不喝。
“太不给面子了吧向言,我记得你很能喝啊。”
“你们这…让我爸知道了能赶到学校里去打我。”卓其文扶额,搬出镇宅神物,完成致命一击。
在所有人的强烈反对下,他们仨只能讪讪把酒放在门口,并且保证一瓶不喝原样带走。
满桌盛宴已经准备待续,细数人数却少了一个。
陈颂解释:“蒋昱还在赶来的路上。”
“他周末有兼职,比较忙。”向言补充。
窗外雨水落在落地窗上,向言记得那里能看到楼下小路,绕过众人去看时,正好看到孤零零一把伞向着这边而来:“他来了。”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卓其文开门时还开玩笑,问他知道密码怎么不直接打开,蒋昱笑笑说这种事情当然得等到房子里没人来做。
聚餐前已经问过了忌口,见到这满桌佳肴时,众人只剩一句感慨。
“我小学三年级就已经开始拿着小锅煎鸡蛋了,也没你这手艺,你怎么会做这么多?”明湾夹了片毛血旺,眼睛亮了亮。
卓其文淡淡道:“经常做就会了。”
闻此一言的柯逐表情古怪,默默吃饭。
卓其文余光瞥了他一眼,抬眼看见眼底含着看戏笑意的向言。
柯逐是他的表弟,当然知道他之前是什么样的,卓其文记得他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大多时候是阿姨做饭,他更是连火都不会打。
这些技能,多是他上大学后,更多是他谈恋爱后,为了那人学会的。
“我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蔡远说罢,被陈颂甩了个巴掌,背上火辣辣的疼。
“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
“这有饮料,慢慢喝。”向言才想起来饮料被他放进冰箱里了,起身拿了墩放在他面前。
徐皓东砸吧砸吧味:“其实可乐也挺好喝的。”
“这不是我爱的牌子。”
众人异口同声:“惯得你。”
随即一愣,而后哄堂大笑。
“都说相处得久的人会越来越相似,我和步迟会不会变得五大三粗的。”明湾举杯和他们碰一个,笑道。
陈颂:“我看啊,步迟不可能,你倒是会。”
明湾:“什么意思?”
陈颂感觉到杀意,拉过向言给自己挡刀,向言无语片刻,对着明湾杀人的眼神,干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什么童——”
话说一半又被蒋昱按下去,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就安静会吧。”
饮足饭饱,常乐游聊天时提到正好春分,他奶奶说春分到,蛋儿俏,把鸡蛋竖立在桌上,如果成功,能带来一年的好运。
“传统习俗里,哪样不能带来好运?”柯逐回道,却已经越过他哥从厨房拿出两枚鸡蛋,“来,试试。”
卓其文率先拿了一颗,习惯性摇了两下后动作僵住,不动声色挑了下眉,把另一个鸡蛋也拿到手上,转了两圈后给了常乐游其中一颗。
茶几上太光滑,常乐游煞有介事的拿了张纸巾垫着,两手扶着鸡蛋轻轻安置,其余人见他认真也凑近来看。
一时之间屋子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常乐游调整许久,久到陈颂支撑不住趴在他身上的向言、蒋昱和蔡远,差点一下子栽在鸡蛋上,他终于松手。
鸡蛋稳定一秒,随即倒下骨碌骨碌向边缘滚去,被一只早有准备的手接住。
卓其文拿起来还抛了一下:“你这也不行啊。”
“这不对啊,我在家的时候还可以的。”
“原来是有备而来。”柯逐笑着啧啧两声,和卓其文击掌。
常乐游还在咕哝“这不对啊”,那边九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立蛋。
卓其文嘴唇紧抿,呼吸都屏住,在几双快变成斗鸡眼的眼中,轻轻松开了手。
那鸡蛋在纸巾上晃都不晃一下,稳稳立住。
众人惊呼鼓掌:“厉害!”
“我不信!我要再试一次!”常乐游跳起来在茶几上一拍,鸡蛋都吓一跳,立马卧倒滚开了。
卓其文把鸡蛋给他:“加油。”
可惜常乐游试了几次,只有一次立住了几秒,其余皆是失败告终。
向言从人群后绕到卓其文旁边:“是有什么奥秘吗?”
卓其文竖起食指,低声在他耳边解释:“他的那颗是熟鸡蛋,柯逐今天早上的早餐。”
向言扑哧笑出声,被卓其文捂嘴制止:“别被他听到了。”
向言眼睛还是弯着,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几个人轮番试下来,只有常乐游立不住,他实在想不明白,坐在地上以头抢地:“为什么啊?”
卓其文笑够了,在他身边坐下:“我告诉你为什么。”
他摊开手,两枚鸡蛋里调出一颗,在茶几边缘一磕,又捏了一下顺溜地把皮剥了。
“他大爷的你拿熟鸡蛋来骗我!”常乐游气乐了,抬手就是要打他的模样。
卓其文告饶:“这是柯逐拿来的。”
常乐游又去追柯逐,绕着笑趴了地的几人转了几圈,愤愤坐下。
“好了好了,给你赔个不是。”柯逐深吸一口气憋住笑,给他锤锤肩。
“怎么赔?”
柯逐左看右看,看见卓其文对他晃手里剥了一半的鸡蛋:“……那就把这个鸡蛋给你吃吧。”
“滚!”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