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星心领神会,“老爷找你,我们快回家吧。”
阳照棠瞥了眼装模作样逃跑的两人,眉头一皱,给自己倒了一杯,“吃吗,我请客。”
连束淮杵在一旁,硬邦邦道:“在下不是伙伴,只是区区一介武夫,怎能与太子殿下同桌而食。”
“那夜半三更,哭着闹着与我吃饭的是鬼啊。”
四下无人,阳照棠不再惯着他臭脾气。
连束淮气概骤弱,却依旧嘴硬:“我道过歉了。”
“一句对不起就想揭过,太便宜你了。”
连束淮瞳孔一缩,声音陡然弱了下去,“我到底做了什么?”
阳照棠夹起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嚼着。
连束淮眉头紧蹙,眼底闪过几分挣扎,还是坐到她旁边。
阳照棠看了眼两人的距离,将酒杯递了过去,“喝酒吗?”
连束淮摇头,“我发过誓,再喝我就是狗。”
阳照棠笑了两下,两指一勾就将他面具摘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拉着本宫一起睡。”
“啊?”
连束淮怔住。
“你很行啊,给本宫穿女装。”
“……”
连束淮耳根一热,忽然觉得不该再听下去。
他舔了舔发干的下唇,支吾道:“如果我说,我是被鬼上身了,你信不信?”
阳照棠呵了一下。
“小时候就有一次。”
“那个鬼偷穿春雪的衣服,应该是个女子。”
“你怎么发现的?”
“我爹书房裱了一幅字画,春雪说是我酒醉写的,还留书要存下来。”
他听说后,吓得半死,连夜烧掉那鬼喜欢的裙子,期望她早日超生。
“你不记得?”
阳照棠指尖一颤,酒差点洒在身上。
所以他上次喝酒断片,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她心里咯噔一下,“那要做本宫小伙伴的是?”
连束淮硬着头皮道:“肯定是她。”
阳照棠呵呵一笑,可惜道:“不是酒后吐真言?亏我还考虑了呢。”
连束淮噤声,忍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好奇,“那结论是?”
阳照棠抿了口酒,一本正经道:“你酒量不行。”
连束淮脸色一红,瞬间拿起酒壶,恼羞成怒道:“谁说我酒量不行。”
阳照棠抢了过来,“你不是戒酒?”
“不醉就不算。”
连束淮压着她的肩膀,长臂一伸,眼看就要抢到手。
阳照棠一个转身,举着酒瓶踩到凳子上,“叫一声我听听。”
连束淮腮帮子绷得发紧,脸上挤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不如我们比一下。”
门“砰”地被推开,金婉儿气喘吁吁,额角散着几缕碎发,“殿下,我有事找您。”
“嘘!”
连束淮猛地回头,食指抵在嘴边,眼神里带着点怒气,“别吵。”
金婉儿被眼前一幕吓得愣住,吃惊地张大嘴巴。
“你长这样!”
阳照棠飞快跳到地上,眼疾手快捡起面具,扣他脸上。
连束淮不知为何,心情大好,眼角带笑地将面具戴好。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的视线仿佛黏在面具上似的,不受控地朝连束淮走去。
连束淮被逼无奈,躲到阳照棠身后,“都怪你。”
阳照棠自认理亏,“一时大意了。”
她也没想到金婉儿还会折返回来。
“我们是不是见过?”
阳照棠闻言不禁笑出声,将她推远了些,“这种搭讪方式好老套。”
金婉儿踮起脚尖,蹙眉道:“我是认真的!”
“金大人这就移情别恋了。”
“我这叫悬崖勒马。”金婉儿直勾勾盯着那张面具,“再说,真的很眼熟。”
她闭着眼睛,使劲回想,柳眉几乎连成一线。
连束淮嘴角抽了下,不着痕迹地挪到桌前。
也不管脸上戴着面具,他冲阳照棠做了个鬼脸后,抓起酒瓶就跑。
“酒归我了。”
“站住。”
阳照棠立刻追了出去。
她一路追到家,只见抱月瓶挂在门上,却不见连束淮的身影。
一阵冷风吹来,阳照棠打了个寒颤,后颈的寒毛“唰”地竖了起来。
她掂了掂酒瓶,暗自下了个决定。
阳照棠来到床头,拿着画轴悄悄来到后院书房。
房门掩着,里面光线有些昏暗,但是安静异常。
“好机会。”
阳照棠悄悄进去,在书架旁摸了一圈,终于找到季明清说的位置。
“你拿的什么?”
低沉的嗓音犹如一记当头棒喝。
阳照棠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将画藏到身后,循声看过去。
连束淮站在窗外,脸色阴沉地快要滴出水。
“你怎么在这?”
“你说呢?”连束淮沉默地看着她。
没等到阳照棠拿画质问的一天,却等来她偷偷摸摸送回来。
他翻身从窗户钻进来,一把夺过她身后的画轴,咬牙切齿道:“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