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你都信?”
“信。”
连束淮绷着脸,语气更加深沉。
俊美出尘的脸,倔强得有些傻气。
阳照棠莫名想笑,但显然,这会火上浇油。
她敛起乱七八糟的念头,“我好奇拿来看看,现在物归原主。”
还是让一切回归原位吧。
对谁都好。
话音刚落,连束淮憋了许久的火气,顺着脖颈爬上眉头,他本能吼了出来,“阳照棠,你想气死我。”
“你一直等的不是我吗?”
“到底有什么不好说的?”
连束淮望着她冷静的面孔,心头几乎凉了半截,“怎么不说话?”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梦见了什么,怎么不问?”
“......”
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
“你早就有了答案,何必问我。”
阳照棠转身离开。
“你再走一步,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阳照棠听出他话里的认真,当真犹豫了一下。
片刻后,她又迈开步子,衣摆风一般擦过门槛。
反正她们也不会有好结果。
聚少离多和形同陌路也没什么差别。
刚一出门。
阳照棠便觉眼前一黑,世界像开启了静音模式。
重启时,鼻尖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床边守着的两人神色各异。
连束淮站在床尾,脸板得跟个棺材似的,昏倒前,他慌张无措的样子仿佛是一场梦。
“全太医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他一走,阳照棠自在多了,她斜靠在床头,“说吧。”
全太医忍不住搓了搓手。
就算在心中打了无数遍草稿,可话到嘴边,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我还有多少时日?”
他犹豫了一下,艰涩开口:“殿下的毒压制住了。”
阳照棠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眉头微皱,“当真?”
“无霜带回陛下用的药方,配齐了最后一味雪融草。与殿下之前服用的汤药,两者药性相克,我又试着改了一下。”
“但是呢?”
本该是喜事,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全太医眼睛一闭,“大热克寒毒,连带着殿下以往的药失效了。”
阳照棠愣了几秒,大脑慢慢转过弯,优雅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秒,“还有别的法子吗?”
“没有。”
阳照棠脸色一变,“还有谁知道?”
全太医垂着脑袋,有些心虚道:“连束淮非要在一旁守着。”
天知道,面具摘下的那一刻,他感觉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阳照棠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没外人看见。
全太医等了半天,没等来责备。
他悄悄抬起头,看见她一脸庆幸的模样,疑惑道:“殿下,这都是怎么回事?”
太子妃去哪了?怎么会是她兄长?尤其是他对太子是女儿身这件事,没有一丝意外。
“没事!”
“方子传给我母后。”
“是。”
阳照棠烦躁地蒙上被子,将全太医赶了出去。
等在外面的几人,见到他出来,瞬间围了上来。
全太医看着连夫人关切的神情,心底有些发毛。
“殿下没事,喝了药睡了,现在没法处理政务。”
他瞥向无霜,“你到药房等我。”
无霜瞧了眼里面,有些想拒绝,“叶凌就在路上,我还没和殿下说。”
全太医:“我帮你说了。”
“还有,殿下说让你跟着我学医。”
这女子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就是太犟,不知殿下从哪里找来的。
无霜望着他,迟疑了一秒,心中暗道:他看着不像大胆的人。
“既然殿下要我学,那就有劳了。”
全太医扫了一圈,不见连束淮的身影,他属实好奇,想请教一下。
金婉儿和季明清两人对视一眼,“殿下几时能好?”
“三日后再来吧。”
“好。”
-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边传来异响,阳照棠摸着床内的匕首,紧紧握住,随即缓缓闭上眼,假装睡着。
熟悉的脚步声带着淡淡的茶香,停在床边。
阳照棠调整了呼吸,被子下的手悄悄松开。
他来做什么?
连束淮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一会。
阳照棠闭着眼,等得手心都出了汗。
“太医说你毒火攻心。”
“是我一时冲动,口不择言。”
“到底相依为命是真,还是我只是旁观者?”
“为什么我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迹?”
“真真假假,我猜得快疯了。”
他顿了顿,缓缓摘下面具,抬眼望向床内,声音低而轻,“其实,这些都是借口。”
“我只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