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的我,到底是什么模样?”
连束淮幽幽叹了口气。
就在他要离开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脚步,兀自踏了进来。
几个呼吸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阳照棠眼球动了两下,暗暗叹息一声,她不让禁军靠近,院内快漏成筛子了。
“主人要我带走你。”
谁把轻尘放出来了?
主人?
宋钊不是死了?
阳照棠按捺住好奇,屏住呼吸,决定先按兵不动。
轻尘话音刚落,袖中忽然弹出一柄袖剑。
“去死吧!”
阳照棠倏地睁眼,一个转身抽开枕头,顺势向里侧滚去。
“滋啦”一声,枕头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雪白的鹅毛漫天飘洒。
轻尘扑个空,反手甩开枕皮,再次亮出匕首。
与此同时,连束淮从床侧窜出,一脚踢开她手腕。
轻尘身形一晃,飞速退到一米外。
她稳住身子,抬头看向来人,眼睛忽然瞪大。
她瞥向床上,转身就往门外窜。
连束淮拔腿就追,刚跨出门槛,就听见阳照棠声音,“笨蛋,面具。”
一道黑影从屋内飞来,连束淮来不及细想,下意识接住,随手扣在脸上,冲出去喊道:“来人!东南方向,抓刺客轻尘!”
屋外禁军闻声迅速集合。
等到他赶到时,无霜和轻尘已经打了起来。
“杀了她。”
他说话的瞬间,两人双掌轰然相撞,掌风裹着劲力发出一声闷响。
无霜被震得后退数步,地面被剑尖犁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稳住身形,握紧发麻的掌心,语气带着迟疑,“她是无邪山庄的。”
“那又如何,她先后两次谋杀太子,罪该万死。”
轻尘轻笑,“说得好听,不过是想杀人灭口。”
她望向无霜,嘲讽道:“看看这些人,你就算换了个人卖命,结局依旧。”
连束淮拔出禁军的剑,“有事我一力承担。”
剑光一闪,无霜挡在他身前,“她是我的,要杀也是我来。”
连束淮犹豫了一秒,带人退到一边,转头问道:“刚刚谁不在?”
王游瞥了眼旁边,“新来的兄弟路不太熟。”
连束淮来到陛下新派来的一支禁军前。
瞬间找到目标。
“熟不熟,审一下不就知道了。”他望着轻尘,朗声说道。
轻尘招式就此乱了。
“他是连束淮!”
王游闻言,手不自在松了几分,目光转向他脸上那张面具。
被压住的那人趁人不备,反手偷袭。
鹰爪似的手瞬间来到眼前,连束淮本能往后一躲,却还是晚了一步。
王游愣住,“居然是真的。”
“春雪,发什么愣,还不拿下。”
阳照棠声音一出,连束淮下意识抬脚踹向那人膝盖,将人踩在地下,一把夺回面具。
“你输了。”
阳照棠望着发愣的王游,板起脸唬道:“本宫与太子妃打赌。”
“若有什么谣言传出去,你们也不必回京了。”
王游缩了下肩膀,“是。”
阳照棠转头看向连束淮,转身道:“玩够了?跟我回去。”
月洞门后,季明清站在不远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慌张。
连束淮微微摇了下头,随即关上房门。
“你,”他垂下眼眸,望向她未穿好的鞋子,嗫嚅道:“怎么出来了?”
穿得那么单薄,万一露馅怎么办。
她肯定听到了。
阳照棠踢掉鞋子,又回到床上将自己裹了起来。
“不出来,怎么看见你掉马。”
“抱歉,”连束淮肩膀耷拉下来,“一人做事一人当,回京后我会向陛下请罪。”
纸是包不住火的。
“你不要命了?”
“我知道自己任性,不过殿下能不能帮我保住连家?”
他认命了。
“我要说的就这些。”
连束淮一个作揖,转身就走,脚下带风,像是落荒而逃。
阳照棠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撇了下嘴,“没错,你是我一直等的人。”
连束淮愣在原地。
“我们相依为命,但又素未谋面。”
“怎么可能?”连束淮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所以。”
阳照棠垂下眼眸,“我不会让你死。”
连束淮捏紧拳头,声音又沉又闷,“为什么我会不记得?”
“或许,老天想给你一个快乐的童年。”阳照棠故作轻松道,“谁知你全用来和我作对了。”
连束淮刚勾起的嘴角,在听到后半句时,瞬间僵在脸上。
“以后不会了。”他挺直脊背,一本正经保证。
“那,当初那封信,你发了很大的火。”
“你一直瞒着我,是嫌弃我?”
阳照棠睫毛轻颤了两下,微微点头,“刚开始...有点。”
“现在呢?”
目光交汇的一刹那,窗外雷声滚滚,心跳声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断。
他视线顿在阳照棠一张一合的唇瓣上,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只来得及看见她脸上的担忧,便“咚!”一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