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束淮敲了敲桌子,嫌弃道:“你笑的有些恶心。”
叶凌瞪了他一眼,小小地啜了一口酒,刚咽下去,又想起正事。
“勾栏瓦肆有幺九,至于大户人家,虽无可能,但不得不提防,所以我找了陆慧。”
“陆慧?”
金婉儿一脸激动,声音陡然拔高,差点掀了屋顶。
这种雀跃的尖叫声,阳照棠许久未曾听过了。
叶凌挑眉,“你也听过?”
“那当然!”金婉儿拍着桌子,语气满是欣赏崇拜,“她如今可是响当当的画家,想要她一幅画,都得求人。”
叶凌点头,“她确实厉害,与乔柳一起,确实赚得盆满钵满。”
金婉儿立刻凑到阳照棠跟前,“能不能引荐一下?”
“这就是你的要求?”
阳照棠玩心大起,故意逗她道:“你不当太子妃了?”
金婉儿刚翘起的嘴角立刻垮了下去,却很快转过弯来,“不当也行,我勉为其难当个红颜知己吧。”
朋友的朋友,也算朋友。
“你是会拐弯抹角的。”
“别说做不到?”
金婉儿得逞一笑,伸长手臂轻轻一碰,“叮”一声脆响,像她此刻的心情,轻快愉悦。
叶凌忍不住皱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早几个时辰。”
叶凌心底的郁闷瞬间散了大半,目光逮到连束淮,又沉下脸,“他呢?”
“我中毒昏迷后。”
连束淮:“……”
叶凌勾起嘴角,这样他心里好受多了。
“我没什么愿望,改日带我转下。”
“一言为定。”
阳照棠一连喝了几杯。
仍不打算停时,连束淮按住她的手,“空腹容易喝醉。”
叶凌冷哼一声,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对着碟子指桑骂愧道:“好狗腿。”
金婉儿闻言,嘴角疯狂上扬,笑得古怪。
不知不觉中,桌上的酒杯空了。
“叶凌,你晃什么!”阳照棠笑道。
“你喝醉了!”
“谁说的。”阳照棠扶着桌子,身形踉跄了一下。
“叶凌,我跟你说。”
“那是花瓶。”
连束淮无奈之下,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叶凌身体不好,再喝就死了。”
叶凌杯子一扔,苍白的脸染上几分怒意,“说什么屁话。”
阳照棠却安静下来,垂着眼好像是睡着了。
连束淮将人送回屋,又折回酒桌。
叶凌拍桌而起,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贼心不小。”
“小心我告诉赵棠。”
连束淮不以为意道:“你去。”
“有金婉儿作证!”
话音刚落,就见金婉儿嗖一下滑到桌底。
叶凌气笑了,忽然想起什么,一脸玩味地挑起眉梢,道:“你别后悔就行。”
“后悔什么?”金婉儿从桌下钻上来,两眼亮晶晶。
“你不是醉了?”
“我又醒了。”
“身为她从小到大的玩伴,我可是会时时刻刻盯着你,你最好别动手动脚。”
玩伴?
连束淮冷哼一声,“伴读而已,说的这么好听。”
他拉下脸,急忙送走两人。
“醉酒倒是乖。”
连束淮回到屋内,站在床头静静看了一会,忍不住俯下身,在阳照棠额头落下一吻。
“恭喜你!”
-
几日后,阳照棠神清气爽,约了叶凌逛街。
街上人烟稀疏,空中飘着淡淡的雾气,湖边的鸳鸯浮在水面,清冷又慵懒。
没多久,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桥头,身姿挺拔,玄袍衣摆随风飘起,脖子却围了一圈毛绒绒的风领。
阳照棠:“怎么是你?”
“叶凌出了点意外,只好我们玩咯。”
阳照棠看了眼天空,犹豫道:“天不好,我们还是回去吧。”
连束淮拉住她,佯装委屈地控诉道:“陪他可以,陪我就嫌天不好?”
“去哪?”
两人刚穿过桥头,小雨突然砸在脸上。
“你看!”阳照棠摊手。
连束淮灵机一动,拉着她躲到乌篷船上。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狭小的船舱里,膝盖不自觉碰在一起。
连束淮忽然笑道:“这种泛舟也别有一番风趣。”
阳照棠:“……船都不动。”
“那你泛舟都玩什么?”
阳照棠:“品茗奏乐,还有歌舞。”
“你喜欢?”
“一般般吧。”
连束淮笑出声。
阳照棠木着脸怼回去,“抄的书都记住了吗?”
“一半一半。”
“哪里没记住?”
连束淮随意说了一句公式。
阳照棠眉头微蹙,还是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连束淮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这么近距离,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更别提嘴角那抹若隐若现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偷亲那晚,手心隐隐发烫,热气开始往脸上窜。
阳照棠略微心虚地眯起眼睛,“我脸上有字?”
本以为他会收敛,谁知连束淮直接答道:“有。”
阳照棠一脸错愕:“什么?”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