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照棠躺到中午，只觉耳边异常安静。

她慢悠悠挪到罗汉床上，书才翻了两页，眼睛不由自主往书桌上瞅。

“他在灶房。”

金婉儿站在窗前，“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没有痛不欲生，已经算好的了，我也不喜欢，可是没办法。”

“有酒没？”

一个时辰后，金婉儿提着酒，同叶凌一起拜访。

她自然地坐在阳照棠右侧，“你喜欢的。”

叶凌坐在她对面，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眉头不禁皱起。

直到连束淮端着碟子进来，叶凌瞬间张大嘴巴。

“你……”

连束淮越过他，将菜放在阳照棠跟前，“你吃这个，太医交待的。”

说罢，他站在原地，低头看向金婉儿：“金小姐怕是吃不惯。”

金婉儿挪开位置：“……无霜呢？”

“审轻尘呢。”

“你这么放心她？”她再次见到无霜，可是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自然。”

阳照棠笑着举起酒杯，“第一杯，庆祝我们都活着。”

除了金婉儿，其他三人默契地碰了碰杯。

一杯酒下肚，阳照棠腹部一热，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斟满。

她缓缓起身，勾起嘴角，“第二杯，祝我暂时做回女子。”

“什么！”

叶凌手一颤，酒差点洒到身上。

“你再说一遍。”

他挖了下耳朵，目光扫过那盘还冒着热气的阿胶蒸蛋。

他眼皮一颤，猛地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气氛陡然沉默，但对阳照棠来说，压在心头的千斤重石，终于落了地。

酒液带着微醺的暖意滑入喉间，她身体忽然晃了晃。

整个人轻飘飘的，长久紧绷的脊背不再挺得笔直。

空杯磕到骨碟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瞬间将几人从凝滞的沉寂里拽了出来。

“在我还是太子之前，各位有什么愿望尽管说。”

“凡赵棠力所能及，都答应。”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阳照棠调侃着，笑意延至眉梢，眉眼柔和下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你醉了？”

金婉儿低头看向酒杯，眉头染上一丝疑惑。

连束淮：“酒不醉人人自醉。”

以前，她碍于秘密，必须拒人千里。

旁人没有金婉儿这般胆大妄为，会因身份不敢上前。

此刻，她好歹能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阳照棠弯了弯眼角，轻笑道：“补偿你们还不行吗？”

“......”

金婉儿连忙举手，“我要当太子妃。”

“你疯了。”叶凌撑起身，忍不住问道：“连春雪知道吗？”

“她八岁便知道。”

叶凌瞬间懵了，张着嘴愣了半天，“你、你什么时候告诉她的？”

“离京时。”

阳照棠知无不答。

“你们为何成亲？”

“这你得问她。”

“好了，”连束淮适时举杯打断，“问这么多，是想做我妹夫？”

叶凌低头轻咳了一声，“我只是问问。”

“也不是不行，只要……”

他忽然停住。

叶凌虽知道他吐不出什么好话，却还是忍不住抬头。

连束淮笑了笑，转头没理他。

叶凌磨了磨后槽牙，忽然眯起眼睛看向阳照棠。

“殿下还记得我们读书的时候吗？”

阳照棠脸色一黑，她忘了什么，也不会忘记这个。

“殿下可还记得，是谁害的？”

连束淮顿时后背发凉。

“十年呢！”

“殿下不会忘了当初的誓言吧？”

叶凌眉梢一挑，斜斜看向连束淮，眼底的玩味得意像是要溢出来。

连束淮脸色变得难看，“什么誓言？”

叶凌晃了晃酒杯，故意卖关子：“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说着，他朝阳照棠挤了挤眼，“殿下，我刚到，不如你带我转转。”

连束淮冷下脸，“不行。”

叶凌：“你说了不算。”

“她身体不舒服。”

叶凌皱眉，终于收起玩笑，“你真中毒了？”

“嗯。”

“解了吗？”

“算是。”

叶凌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接近你，怎么轻易让轻尘近了身？”

“就是！”金婉儿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附和道。

阳照棠轻咳一声，抬头看向叶凌：“你在牢里待着，从哪听来的？”

“你母后啊。”叶凌掏出袖中的信给她。

“她说宫里又有宫女离奇失踪，有些是陛下宠幸过，有些是虞妃宫里新进的宫女。”

阳照棠吃惊地看向连束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他真这么做了？”

“娘娘已经加派人手巡逻，日日点名，陛下也已知晓此事。”

阳照棠：“宋钊性子急，想要解毒的话，手估计要伸向宫外了。”

“所以我让人盯着，兵分两路，一有动静，就会通知幺九。”

“你对我家倒是熟。”

连束淮看着两人越来越靠近的身体，忍不住呛声道。

“我还纳闷呢，我们关系又不好，你为什么寄信给我。”

连春雪写信给他，是比较信任他喽。

叶凌转念一想，忍不住翘起嘴角，“还要找人誊抄一遍，敢情是怕被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