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家仅仅一条马路之隔,那一片的房子中有好几个倔强的钉子户,死活不肯拆迁,连带着黎礼言的家也依旧是破破烂烂。
而今天,那里面居然亮着光。
先前他出门太急了,根本没有往黎礼言家的方向看,如今一看真是不得了。
这种凶手敢回来就算了,居然这么光明正大还开着个灯,甚至还是大白天的。
少年眸色微凛,猛地推开了半掩着的门,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屋内居然不止一个人,还有好几个人。
他们同时停下了动作,齐齐扭头看向站在门口处的少年,他穿着一身华贵的王子系Lolita 跟周遭格格不入。
只见他穿着精致斯文,黑色衬衣扎进裤子里,灯笼袖精致而宽大,纯黑色马甲勾勒出少年细瘦的腰身,全身上下散发着贵族小王子气息。
黑色的长柄蝴蝶伞还在往下淌着水,蔺鱼顾盯着屋内景象默了两秒。
“抱歉,走错了。”
屋内一齐搬运大汉面面相觑,又朝着里边的房间看了两眼。
“怎么了?是有人来了吗?”里间的房间里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蔺鱼顾转身的动作一顿,他抬眸看去。
那是个穿着白色毛衣的男人,个头很高,黑色的方框眼镜挡住了那双好看又狭长的丹凤眼,减少了冷冽的气势,多添了几分温文尔雅。
明明是十分凌厉锐利的长相,可面前人却笑得是那样温柔。
蔺鱼顾愣愣地看着面前人,不知怎的,他就有那么一种预感,对方就是他要找的人。
纵使面前的男人是那么面生。
蔺鱼顾两三步上前揪住那个男人的衣领,眼眶微红声音发紧:“你还敢回来?你怎么能回来?”
男人被揪住领子也不恼,只是愣了下,随后温柔地笑了,“我是新搬来的住户。”
装,还装!明明留了字条不是吗?
蔺鱼顾微恼,揪着他的领子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低声咬牙切齿道:“那你可真会搬啊,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还是第一次到南城这边来,以前一直住在国外。”
蔺鱼顾冷笑一下:“好好的留子不住大别墅住这个城中村?”
男人温和地笑了笑,冲着蔺鱼顾眨眨眼睛:“我比较怀旧。”
简直是胡搅蛮缠鬼话连篇!
少年一双浅色的眸子死死瞪着面前人,活像是要把人盯个对穿,“黎礼言,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的字条我已经收到了。”
“字条?”
男人满眼惊讶,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字条,他微微低头做思索状,随后又抬起头缓缓道:“嗯,我想我没有见过你。”
“你先是给我字条,又是搬回曾经的住处,你到底想做什么?别打哑谜!”蔺鱼顾厉色道。
但面前的人丝毫不受威胁,他不退反进,一双狭长的眼里带着兴味:“我想做什么?所以......你是觉得我故意找到你接近你,然后还搬到你身边只为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男人俯身,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几乎快要贴上鼻尖,那股好闻的雨味若有若无。
过近的社交距离让蔺鱼顾下意识蹙眉,他往后倒退几步,注意力全在二人之间的距离上,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股熟悉的香水味。
面前的人又是轻轻笑了笑直起身子道:“我承认你确实很漂亮,但是我还不至于对只见了一面的人一见钟情。”
听到这话,蔺鱼顾的拳头几乎是一下子就招呼到了对方的脸侧,一副要落不落的样子,另一只手还揪着对方的衣领,将人逼到了柜子上。
身边传来搬运工倒吸冷气的声音,蔺鱼顾左右看了看,死死咬住嘴唇,从唇缝间溢出一声冷哼。
最终缓缓收回拳头,将目光重新投回这个笑得温和优雅的男人身上。
对方不躲不闪,就这样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一直看着蔺鱼顾。
见对面的少年一头浅栗色卷毛即将炸起,他才举起双手无害地笑笑,他轻轻仰起头示弱。
“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再说好不好?这里人多眼杂,如果这里对你来说很重要的话,我就不搬进来了。”
蔺鱼顾几乎是一下子就松了手,语速飞快:“不重要,你爱搬不搬。”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一下子拉远,蔺鱼顾面上瞬间恢复了那冷若冰霜的样子,就好像方才失态眼红的人不是他一样。
男人理了理自己毛衣的领口,又是眯起眼睛冲着蔺鱼顾微微笑着。
蔺鱼顾越看他越心烦,扭过头冷冷地瞥了男人几眼,颇有些气恼地走了。
几个搬运工还呆在原地,冲着男人点点头小心地问:“邵先生,您……还搬吗?”
邵泯言勾唇笑笑,“不用了,收拾一下这里就好,既然这位山大王不想我搬来,那我不搬就是了。”
蔺鱼顾回到自己房间,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窗台边悄悄看着楼底下那小房子的动静。
他看着那个白毛衣男人空着手走出来,紧接着又是几个搬运工跟着出来,依旧空着手。
这是什么意思?搬家一点东西都没有的吗?可是自己进去时分明就看到了家具。
过了一两分钟,领头的男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新钻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