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鱼回头看到了个小胖墩,他挑挑眉不以为意。
店员看了看蔺鱼顾,又扭头看看比蛋糕柜还要矮的小胖墩,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这是我们今天最后一个呢,我们这款是优先卖给小孩子的呢。”
还搞年龄针对?都是有套路的会。蔺鱼顾扭头冷淡道:“我可以加钱。”
小男孩一听便不乐意了,把自己的书包往地上一扔,吼道:“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抢东西吃,你没吃过蛋糕啊你!”
这不巧了,他还真没怎么吃过蛋糕。
蔺鱼顾平静地掏出手机,瞥了一眼价钱,扫码直接付十倍的钱过去。
“先来后到。”
见小蛋糕的身价翻了十倍,店员又歉意地冲着小男孩笑了笑:“不好意思小朋友,你明天再来买吧!”
小男孩才不买账,往地下那么一躺,就开始哇哇干嚎,他的爷爷从旁边跑过来,想将这孩子从地上拖起来,怎奈他太结实,爷爷瘦弱的手臂根本拉不动。
“小伙子,要不你就让让他吧,他还小,不懂事!”旁边一个家长好心开口。
此话一出,越来越多的附和朝着蔺鱼顾袭来,你一句我一句,看似是好心温和的劝说,实际则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指责。
真是水逆......
蔺鱼顾抿唇,有点烦躁,但更多是委屈,他只是想在生日当天吃个他快十年都没有吃到过的香甜味道。
他轻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了恢复了往常的冷漠。
“店员都说了明天还有,你就明天再来买嘛!”
“就是就是,这么大个人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呢?”
恶言恶语淹没着蔺鱼顾,他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
人总是这样,不知全貌便予以评价。
今天是他.妈妈的忌日,这群陌生人为什么都要来指责他?他明明也是今天才成为一个大人。
地上的小胖墩看众人都在帮自己,哭声停了一瞬,他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蔺鱼顾又继续哭闹起来。
蔺鱼顾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个小蛋糕目不斜视转身就走,跟群不相干的人根本没必要解释这么多。
议论声更大了。
“穿这么好看,人模人样的居然连小孩子都要欺负!”
“一看就没爹妈教养。”
少年的步子停了下来,他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那群嘴碎的人瞬间噤声,“刚刚那句没教养……谁说的?”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中年男人梗着个脖子向前一步:“就说你咋滴?丢不丢人啊,我要是你爸妈这辈子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蔺鱼顾不怒反笑,漂亮冰冷的神态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轻轻勾起嘴角,像世界最精致的人偶忽然活了过来。
“那我来替你爸妈教教你。”
啪的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蒙了,这一下可谓是干脆利落又优雅。
就连地上的小男孩都不哭了,手脚并用爬起来。
那个中年男人不可置信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头顶——摸到了一手奶油。
纯白挂在他的发丝上,滑稽的就像是洗完头忘冲泡泡了。
蔺鱼顾从兜里翻了翻,翻出一张纸币,轻轻放到了奶油上,愉悦地勾勾嘴角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惊呼和暴怒的声音,中年男挥舞着拳头就朝蔺鱼顾冲来。
蔺鱼顾用余光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去。
在拳头离少年只有咫尺距离的时候,他正准备扬手接住,另一只有力的手就先一步稳稳接住了进攻。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蔺鱼顾回头,眸光讶异,居然还是熟人。
中年男以为对方在跟自己说话,连连点头,收起了自己的拳头:“需要需要,快点把这个死小子抓起来!他把蛋糕扣我头上!”
邵泯言目光为难又纠结地看向蔺鱼顾:“我是问这位先生,他看起来很无助的样子,想来肯定是你欺负他了。”
横看竖看蔺鱼顾都不像受害者,他一身昂贵漂亮,举手投足透着优雅,反观对面那个洗发水奶油头。
蔺鱼顾忽然想笑,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真强,不紧莞尔。
邵泯言看了看面前笑得恶劣又漂亮的少年,再看看咆哮着的中年男,佯装苦恼。
“你特么是瞎吗?老子才是受害者,你没看到我这一头的奶油吗!”中年男咆哮起来。
邵泯言有些惊讶:“啊,那不是你的新造型么?”
眼看局面愈来愈乱,男人的到来似是添了把火,蔺鱼顾目光一瞥,瞥到了对方手上那个依旧完好的蛋糕。
怎么拎一路都不吃?
“我给你补偿了。”少年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沙哑,甚是好听。
中年男暴怒:“你特么打发叫花子呢!这就20块!”
蔺鱼顾:“哦。”这年头能随身带着二十元纸币的人可不多了。
他说罢抬腿又要走,却被那个温柔的男人拦下了,蔺鱼顾回头:“怎么?改变心意要抓我?”
邵泯言又是笑了笑,将自己手里拎着的那个小蛋糕放到少年手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蔺鱼顾顿悟,他点点头:“谢谢,你收款码给一下。”
邵泯言摇摇头,蔺鱼顾便也不再坚持,转身便走,身后传来破口大骂,他重新戴上耳机,不甚在意地调大了些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