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泯言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半晌后才缓缓松开,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叹口气摘下眼镜摸了摸自己的眼尾,尽力放缓语气。
“这里以前是被虫子咬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长成了一颗痣,你可能觉得有点荒谬,但……”
邵泯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人开始噼里啪啦敲着手机。
蔺鱼顾在搜索栏输入了一段他自己都觉得搞笑的话:被虫子咬了的地方会变成痣吗?
他有些急切地划拉着手机,想要找到一个否定答案来坐实面前人的身份。
答案出乎他的意料,居然还有不少人跟这个倒霉的邵泯言一样。
蔺鱼顾的神情更加失魂落魄了,邵泯言的眼底划过一丝不忍,眸光暗淡一瞬。
他不是很恨自己巴不得自己消失么?为什么又要露出这样的神情?
再抬眼时,他又恢复成了那副温柔的样子:“至于《蔷薇之死》,我相信一个游戏不会只有一两个玩家,我只是觉得我们很有缘分而已,没想到被你误会了……”
名字不一样,出身不一样,甚至还多出来个亲姐姐......
蔺鱼顾没有吭声,周身气焰全无,他有些落寞地转过身去,眼里丝毫没有欣喜。
邵泯言还在疯狂自证着,蔺鱼顾听着听着又扭头看向他,看向那个有些熟悉却又很陌生的人,鼻尖渐渐酸涩而对方说了什么话,他却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了。
真奇怪,对方不是黎礼言难道不是好事吗?可是自己怎么就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蔺鱼顾木讷地张嘴,嘴唇翕动半天吐.出一句:“抱歉,我会补偿你的,我一会再去那家店买点东西,然后说是你推销介绍的。”
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了那棵招财树,蔺鱼顾将小袋子从主机旁拿起来轻轻推到邵泯言面前。
邵泯言低头看了眼礼品袋,手指微动却又只是温和地摇摇头。
蔺鱼顾更内疚了,将那个袋子更加往对方那里推了推道:“收下吧,这样我心里也过意的去一些。”
二人诡异地沉默着,蔺鱼顾忽然开口,“所以你真的不搬了吗?”
邵泯言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你希望呢?”
包间内一阵沉默。
这次轮到蔺鱼顾先顶不住低下了头,他胡乱作答,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那你不用回去上班吗?”
话题转得太快,邵泯言眼里的锐利霎时间散去,表情讶异,“什么上班?”
“嗯,你不是那家店的店员么。”蔺鱼顾含糊着。
既然对方不是黎礼言的话,那住到那个城中村的原因就只能是因为太穷了。
留子也会这么穷吗?还是说家里其实对他不是很好,所以才一直在国外长大?
因为穷,所以需要去打工,要不然怎么会前脚刚在处理搬家的事,后脚就换了身衣服出现在商城里拎着个蛋糕乱走呢?
……可能是急着上班。
不过对方下班有点太早了,或许是找的兼职吧?做了今天就没明天的那种,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样子。
那他刚刚还嘲讽人家......蔺鱼顾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愧疚。
“那你明天还在那里吗?”蔺鱼顾又问。
像是看出了少年眼里的愧疚和心软,邵泯言语气中故意带上了几分慌乱,索性以退为进将这个身份半推半就认了下来。
“我真不是托,你不要乱说。”
蔺鱼顾看着对方低着个头慌乱地摇了摇,更加觉得自己方才恶毒又傲慢。
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是黎礼言呢?
“那你最近几天有空吗?”
男人仔细想了想,又是摇摇头,蔺鱼顾摆摆手,恢复了自己冷淡的神情。
果然每天都在为了生计奔波吗,太辛苦了,思及此,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昂贵的衣服。
他本想把邵泯言招来当陪玩,然后开天价工资补偿他,但对方似乎有无法推辞的兼职......
总得想点什么补偿一下。
二人坐在网吧前玩起了游戏,甚是投机时,邵泯言接起一个电话,表示自己姐姐找过来了。
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出于一种反复求证的心理,蔺鱼顾甚至还把新朋友送到了他姐姐那里。
……看来对方真的不是黎礼言。
不过邵泯言的姐姐有些奇怪,一见着蔺鱼顾就跟见了鬼似的,连忙将兜帽一套围巾一拉,低着个头好像在唱嘻哈。
见到蔺鱼顾的视线看过来,对方又开始前后摇摆,直接拖着邵泯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