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拉着吕归年的手,转过身向萧戟等人告别。萧戟眼中几欲见泪水,也难怪,吕归年南征北战,萧戟可是她的心腹爱将。陶夭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最后说:“时候不早了,萧将军请回吧。路上小心,烦请代我向越王问好。”萧戟躬身行礼,答应道:“陶将军也要保重身体,我定会代为转述陶将军一片心意。”灯火葳蕤中,萧戟深深看了一眼吕归年,转身匆匆离去,分明不敢再看一眼。吕归年那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一瞬间滑下泪来。陶夭看去时,泪水隐入黑暗,吕归年扬起笑来:“陶大人,那我……奴日后仰仗大人,还请大人多多照拂。”
陶夭看着她的强颜欢笑,复仇的喜悦一瞬间退去,对这个曾经你死我活的对手,心里竟漫上几分爱怜。她撇过头说:“你还是说‘我’吧,你那样一改,我也不喜欢。我带你过去你住的地方吧。”吕归年说好,陶夭就拉着她走,感到吕归年手心的温热,她一瞬间想起来,以她们的关系,完全不应该这么亲密啊。方才是为了让萧戟放心,也照顾了她可怜的自尊心。现在走了这么远,吕归年也不提醒一下。陶夭回过头看去,吕归年低垂着头,任由她拉着,简直称得上温顺。陶夭连忙放开手,吕归年抬头看她,似是有些惊愕。陶夭一见面就牵着她已然令她不解,但为了不惹她不悦,自己一路上都没有一点反抗,这下子放手了,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是吗?没等她再想些什么,陶夭已经道歉了:“实在对不住你吕小姐,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走的有些匆忙,一时就……”吕归年也很紧张,忙说:“不妨事的,全凭大人心意就好,我都可以。”陶夭意识到自己可能越抹越黑,果断决定放弃。正好前面眼看就到了,她指着翠竹掩映的门庭说:“你看,就到了。”
吕归年抬头望去,只见竹林中有一处木门,门上挂了牌匾,墨绿色的行楷写的是“青竹榭”三个字。门上挂了两对灯笼,门前早有侍女等候,一见陶夭来纷纷行礼。
进了门,虽是晚上,但是灯笼照着也能看见大致轮廓。屋舍固然称不上富丽堂皇,但也十分典雅素静。青石板铺就了地面,衣摆扫在地上簌簌作响。入目所及小桥流水,花坛里绿草依依,还有枝干挺拔的树木。若是白天在太阳下看去,想来入目青葱,景色更加怡人。
陶夭带着她进了屋子,屋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看起来根本没人住过。陶夭解释道:“这个院子本来打算做书房的,但是位置离前院比较远,往来不便,也就搁置了。既然你要来,刚好打扫出来。一来我后院本就没人,这里更是称得上清幽寂静,也免得让你心烦。二来出了院门转过弯就是府里的碧水湖,你愿意也方便来湖边游玩。”虽然看起来安排的头头是道,但陶夭本来不是这么想的。按照陶夭的想法,应该是把吕归年丢在这个偏僻的院子里面,与世隔绝。她又没带来侍女,身边全是不相识的陶夭的人,那时候可有她难受的。若是每日只给些白粥素菜,那就更可以雪上加霜了。谁让吕归年当初三败陶夭,害她损兵折将,差点被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