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竹榭后门出去，是一条曲折的木桥，木桥下是碧水湖清澈的湖水，走下木桥就是湖畔的望荷亭。沿着湖岸，一路过去杨柳依依，正是春日的好时节。令吕归年想起了一句诗:昔我往矣，杨柳依依［1］。

湖边种了蒹葭，湖上飞掠过一只白鸟。白鸟展开翅膀，几乎是贴着水面，留下一道涟漪。这里不像青竹榭那么精巧雅致，倒是自然开阔，吕归年走在阳光下，也少了几分惆怅。

陶夭一路介绍着，尽了地主之谊。她看起来心情也很好，一路上满面春风的。前方的建筑上露出一个塔尖，陶夭很高兴地指着塔尖道:“那里就是藏书阁了，我带你去看看。”

吕归年也望过去，陶夭素来是个好学的人，想必藏书很多了。她又想起，她来的时候跋山涉水，舟车劳顿，基本没带几本书。不过她本来也没想着要带，毕竟不知道陶夭怎么看她，她大概也不会享什么福。既是给人为奴，哪会有读书的雅志。

陶夭的步伐一下子加快，吕归年紧随其后，很快就到了。藏书阁是一座五层的六角塔，雕梁画栋，精美非常，一看就是陶夭花了大心思的。

门口守卫了四名武士，见到陶夭皆行礼。陶夭让她们起来，四人看看陶夭又看看吕归年，有两人陪同她们进塔，两人留在塔外。

走进了藏书阁，方才的侍女都没有跟进来。正如吕归年所猜测的，藏书阁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的，想来只有陶夭准许的亲信才能进来吧。看那些武士惊诧的眼神，这样的人也很少了。

塔的中间直达顶部，站在一楼可以直直地看见五楼塔顶的图绘。四周一圈一圈的楼层满是书籍，分门别类，装饰整齐，一眼望去十分壮观。

陶夭有些骄傲地说:“你看，我的藏书阁好看吧。”吕归年打心眼里称赞道:“确实壮观，我从前从未见过哪里可以与陶大人的相提并论。”

陶夭笑逐颜开，给了一个“算你识货”的眼神，就领着吕归年上楼。

楼阁的布置按楼层分类，经史子集无一不丰，吕归年叹为观止。看着她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羡滟，陶夭就更高兴了。有什么比令仇人羡慕更振奋人心的事呢？

吕归年敏而好学，那点俸禄用完元帅府的开销已然所剩无几，剩下的钱她不是拿来补贴百姓，就是拿来犒劳士兵。买书的钱，就只能自己节衣缩食。除了颍河之盟前后，其它时候陶夭几乎没见过她的衣服有哪件没有缝补。

陶夭则不同。陶家作为世家，不说富可敌国，填满藏书阁的钱还是绰绰有余的。陶夭一向引以为傲，自以为除了楚江随无人可与她匹敌。果不其然，吕归年就这么被她震撼到了。

陶夭已经来过无数次了，走路速度一点没减慢。吕归年第一次来，处处都对她有着浓厚的吸引力，她的速度就慢了不少。陶夭本来想催促，话到嘴边，看着吕归年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又生生咽了回去。

完了，好像又开始心疼她了。陶夭痛恨自己的心软，明明是要让吕归年体会一下爱而不得的痛苦，结果她刚刚有些痛苦自己已经心疼不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