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知道,吕归年看见了这样的好地方之后就一定会魂牵梦萦,念念不忘,时刻想着那些和她“有缘无分”的书,那样她就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就像从前期盼自己能够胜利的陶夭一样。
但那样对她,实在是有些残忍了。陶夭心里,一边说着:“她次次战胜你的时候,把你追了百余里,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的时候可没心软。”
一边说着:“你们只有国仇,没有私恨。从前各为其主,自己技不如人怎么能怪别人呢?”
最后陶夭想:“我是个君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一定会找到一个光明正大的时候报仇。君子不能做这样折磨人的事。”
吕归年大概不知道,在她四处张望,惊叹不已是时候,陶夭已经在激烈的心理斗争中做出了一个不算重大的决定。万籁俱寂中,她忽然开口:“对了,你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没带什么书?”
吕归年看向她点头:“是。因为路途遥远,带书搬运起来实在有些不便。”虽然说起来是云淡风轻的,但陶夭看得出来她眼里深深的遗憾。
她拉起她的手,将一枚玉佩塞进她手里,玉佩上刻了一支盛放的桃花。“这是我的信物。有了这枚玉佩,你就可以出入藏书阁。日后你要看什么书,直接来取就可以。”
这实在是吕归年始料未及的结果。她本以为陶夭只是带她来参观一下,哪能想到陶夭竟会允许她进入这样重要的地方。
她说:“陶大人,我……会不会不太合适啊?”陶夭心里更是气愤,吕归年怎么这样,不赶紧谢恩还要来推诿,回头真不让她来又该难过了。
心里愤怒地骂了八百句,在吕归年面前,她只是昂起头坦然地说:“我不是那样嫉贤妒能的人。我知道你精通文史,与我不相上下,所以我就更不会拦着你了。”
陶夭瞥见吕归年笑了起来,不是以前的强颜欢笑,是自然而然地笑。就算是从前她是元帅的时候,陶夭也很少见她笑,她好像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
这样近地看她,她笑起来竟有些好看。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来,显得更加细而长;眉梢也挑起来,像是振翅的白鸟。
她说:“多谢陶大人。大人胸怀广阔,我定会铭记于心。”
陶夭在心里“切”了一声,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