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归年那边其乐融融,齐国这边如果抛开陶夭也算是多姿多彩。
之所以是多姿多彩,因为楚江随这个雅士举办了一个梅花宴。喝着梅花酒,煮着梅花茶,吃着梅花糕,赏雪观梅,最适合陶冶情操了。
可惜陶夭一个人“愁云惨淡万里凝[1]”,左舒终于是受不住她喝一口酒叹一口气,问道:
“陶将军啊,不就是过年回个家吗?至于这么满面愁容叹而又叹么?”
陶夭道:“你有所不知,不是这个事。”
楚江随问她:“有什么事能让陶大人都愁眉不展的,说来听听。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左舒平野二人也凑上来,满脸期待地看向陶夭。陶夭左看看右看看,犹豫不决。最后说:
“我告诉你们,你们不准外传。”
三人异口同声:“放心吧。”
陶夭抿着唇再次叹气,低下头轻声说:
“我感觉……我好像爱上她了。”
“谁?吕归年?”左舒说出来都想笑,这两个人别说爱上了,能和平共处都是两个君子。
谁知道陶夭良久后说:“是。”
三个人:?
“你等等。”楚江随摆摆手,“你说实话,这里都是朋友,别吓我们。”
“真的是她。”陶夭闭了闭眼,显出几分欲哭无泪,“若是别人,再怎样也不至于这样哀叹啊。”
左舒深深地看了陶夭一眼,随后带着几分玩笑道:“我当初说什么来着,回头等来你们合婚的庚帖了。那还说什么,什么时候能吃上陶大人的喜宴啊?”
陶夭用力去拍她的肩:“别闹了舒姐,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怕你母亲阻止?还是怕别人说闲话?”
“都有,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我觉得她……她对我没这个意思。”
“说来听听,你对她什么意思,她对你又是什么意思。”左舒正襟危坐地盘问起陶夭来。楚平二人虽然没说话,却也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说来话长。
她不是来了我府里么?我本来……本来确实打算欺负她的,因为她……嗯,你们都知道的。
可是后来我又不忍心,觉得她一个人背井离乡孤零零地过来,我以为我是良心过不去,还觉得自己品德高尚呢。谁知道后来……她病了之后我才发现,我有多怕她离开我。
以前我还会期待在府里的各个角落偶遇她,以前我以为我是喜欢听她恭恭敬敬地叫我‘陶大人’,现在才知道,我只是想看看她罢了。
我只是想听她叫我。
她病了的时候,我有一次在湖边走,忽然发现,至少那时候,我不会再在除了床榻上的任何地方看见她。
我突然很怕,幸而还能看见她,她还会好起来。
然后我就想到,如果她没有好起来,那我是不是连那里都不能见到她了。我又能去哪里找她呢?
那些我习以为常的时候,会不会有一天再也无法挽回呢?
光是想想我都心惊胆战,如果我再也见不到她了……”陶夭痛苦地摇头,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流露出凄惨,“如果世上再也没有她了,我该怎么办,我又能去哪里再找她呢?”
余下三人安安静静听完,最后平野说:“那你确实是爱上她了。”
楚江随赞同点头,看着两个磨镜都点头了,左舒也没什么可怀疑的了。解决完了陶夭的感情,又回到吕归年。
楚江随抿了一口茶,陶夭仰起头喝下一整杯酒,神情愈发凄惨。楚江随问:
“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么?继续努力说不定就能成了。我看归年她也挺开明的,说不定能接受磨镜呢。”
陶夭双手掩面,然后手慢慢下滑露出眼睛,看着楚江随。最后滑到下巴。
“本来还好,可是前些日子,我感觉我太冒昧了。”
“怎么了?”
“我竟然吻了她。”
“啊?”左舒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道,“那她生气了。”
“我宁愿她生气,这样至少我还能给她道歉。”
“那她是接受了?说明她对你还是挺有好感的嘛,有希望啊。”平野依旧乐观。
“算是吧。我骗她说是我们国家的习俗,说好朋友都这样。我吻了她眼角的痣,她吻了我的脸。”
“知道你们很恩爱了,那还愁什么。”左舒丝毫不理解陶夭心里的九曲十八弯,单纯看着表象的一片和谐。
“我感觉她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只是碍于我的身份才装作相信的样子。这样一来,我不仅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碰了她的身子,还用强权逼迫她。
既没有尊重她的人格,又践踏了她的自尊。她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楚江随想了想说:“我觉得她还是愿意的,至少接受了你的解释。
你想想,她当初为了萧戟父亲的清白,冒着被打成同党的风险在金鸾殿前跪了三天,那时候要是皇帝问责,她不仅会罢官免职,还很可能要死的啊。
她连皇权都不怕,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你呢。”
“她若是不怕我也不会来我府里了。她固然不怕死,可是她怕我威胁越国的百姓啊。这么想来,我是用千万百姓的性命威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