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声轻得像玩家们听错的回答后,周围景物忽然像万花筒滚动一般,五光十色的流光一卷,好不梦幻的,顷刻变了模样。
洛元只记住漆黑的房顶被人一掀,头顶便切换为乌云密布的天空。
蓦地一低头,就见村长翘着腿坐在个形似龙椅的宝座上,虔诚捧着本书,声音轻快低声诵读着书里的文字。
在她脚下,几千位村民密密麻麻跪在地上,青灰水泥地面的双膝上方,她们双手于胸口齐平,掌心向上正祈求着什么降临。
这般认真的模样,竟让洛元一行人生出,即便此刻他们悄无声息走了,紧闭双目的螳螂人们也发现不了什么。
谁料,安静如此,竟被人一声苟延残喘的“啊!”击破了,刺得无数村民争先睁开眼,目露凶狠环视着各个地方。
洛元一行人急忙看向发声人,那人鼻子只剩一半,没了大半脸,身上皮肉被啃食得搅合在一起,有些地方仅剩一摊烂肉扒在漏出的白骨上,兀自一动,还被肉多的地方挤占得快要脱落。
“是他!”徐里最先认出是谁,是将队友推进BOSS怀里那人。
竟然还活着!
被啃得没个人样的人痛苦地爬过来,黏满碎肉的右腿脚踝被个螳螂人毫不惧怕扯住,就听“喀嚓”一声,被连肉带骨扯了下来。
“啊!”
他连连摇头,发狠地往地上磕头:“放过我吧!你们不是喜欢我吗?放过我……”
螳螂人面无表情丢开他的右腿,又将手伸向他的左腿。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卖力往前扑,却被拽住了另一条腿,一声撕扯破裂声后,又断了条腿。
近乎晕厥之下,他失声哭骂:“臭**,一群**,我艹……”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一群**,老子都不嫌你们脏,卖……”
长达一分钟无重复的脏词烂句里,硬生生掐灭了玩家们本就为数不多想要施以援手的心。
骂螳螂人不媚他是因为他毁了容,对他出手是因为得不到他,骂队友不救他是嫉妒他,骂他们没事是因为螳螂人瞎了眼、欺软怕硬。
总之,短短一分钟,得罪了两批人。
该说不说,洛元还是说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夜晚一定很危险,白天未必会安全’”
要是没听过,那一定是系统的错,系统忘记撬开这哥的脑子灌有用的东西,只是顺手捋平了他的大脑褶皱。
让他,无脑又自大。
还要再说什么,那人眼皮一翻,不知道是疼昏了,还是彻底死了,悄然没了生息。
而洛元这在他将死之前也没善良点的混蛋,被秦持拦腰拖着往外跑。
因秦持的缘故,洛元背对着逃跑路线,正对着举起剪刀似的螳螂手,眼底彻底疯狂的螳螂人。
依稀听见村长发号施令:“村民们呐,若寂静的黑夜都要忍气吞声,被世人蒙蔽双眼的白天,你们又能做些什么呢?让我们举起防御的拳头,告诉恶心的男人们,我们一点都不好惹!”
“杀了这些臭虫!杀了!”螳螂人们裂开嘴,一股莫名的腥气无端出现。
徐里不死心:“我是女的,你们杀男人,连我一起打算什么?”
他们离村长很远,村长却像灵敏的狗,相隔千米,也嗅着味回答:“思想没有得到觉醒的人,我们更要把她们打醒!”
村民们声音吼破天际:“打不醒的,就应该去死!”
徐里、宁知:……
洛元没想就这么被抱着跑,歪着头看秦持,秦持似乎留意到了他的目光,又往前跑了近百米才把他放下。
简白跑上前拉了他一把:“我们难道要这么一直跑下去?”
洛元边迈腿,边往周边看,敏锐发现周边的屋子都上了锁,不止是门自带的门锁,还有一把生锈的铁锁,将门死死锁上。
而关得严严实实的屋子里,没有一间开着灯。
回看追他们的螳螂人,大部分紧跟在他们后面,少部分堵在各自的房门口,举着镰刀似的手敲打屋外的锁。
村民当中没有男螳螂人。
回想起白天某个螳螂人说过的话,洛元瞬间意识到,大喊:“往住处跑!”
过于注意周遭,洛元便忘了脚下,分明事先看过路况,此刻却一脚踹在石坎上,整个人无可避免地囫囵撞上了秦持的后背,险些一带一,把秦持也送了出去。
看清是谁撞的他,秦持有过一瞬不出所料,有有些无奈,攥着洛元的手腕往前面跑:“不如一直让我抱着。”
洛元欠儿八经回道:“你太硌人了。”
主要是不太雅观,但凡换个背,他就从了。
秦持回看后方紧追不舍的螳螂人,发自内心问:“祖宗,少说几句,你还记得你是在逃生吗?”
“这不是在绝地求生吗?”洛元幽幽叹气,余光撞见对面巷口突然冒出个举着刀的螳螂人,心下猛的一跳,下意识推开了秦持。
自己后背则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再一转身便被秦持按着伤口,抱在怀里百米冲刺。
在他后方,简白他们下意识要往回跑,与无数赤手空拳的螳螂人来了个诡异的面对面。
陈时瑜一把拽回了往回跑的简白,人堪堪转身,菜刀擦着脸颊而过,下一秒肩被血液喷红了半张脸,眼见螳螂人又挥着菜刀乱砍下来,顾不得肩膀的伤口,迎着刀口,结结实实又挨了一刀,趁着对方收刀的瞬间,拼尽全力踹翻举刀的螳螂人,接着拖着简白往巷子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