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来不及思考,也跟着他们跑。
螳螂人一半追着洛元他们,一半跟上了陈时瑜一行人。
两批人在住处汇合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仅是打了个照面,便挨个往各自屋子里跑,四间屋子摔门声与落锁声同步出现,除了开始就受伤的洛元和陈时瑜,暂且不知道还有谁受伤。
洛元被放到床上时,鼻尖冒着细汗,不是跑的,纯粹是疼出来的。
那菜刀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可能是缺了个口,砍完勾得伤口血肉翻滚,分明才七八厘米长,也不见得多深,偏大片皮肤翻开,周边泛红发肿,胡乱与衣服粘在一起。
细看又能发现,伤口边缘,皮肤组织正被股力操控着自我修复,血肉硬生生被拉到一块,像是打结般,活活扭在一起。
而这个过程,血液却没像之前那般汹涌的冒。
若不是淌得没那么汹涌,这半个小时,足够他在阎王殿插科打诨一回,喝碗孟婆汤上奈何桥了。
秦持站着,气息也是乱的,因为忙着躲避螳螂人,手里还留着没丢的酚磺乙胺注射器。
回过神正丢,指尖被洛元勾住。
“处方药,哪来的?”
秦持也有凝血障碍?
“今天顺手带了。”
不轻不淡声音混在门外的砸门声里,让人听得不真切,像是被和谐过一样,分明听不清,又实在勾着人的欲.望,触及秦持不加掩饰的关切,洛元蓦地一怔,指尖不自觉蜷缩一下。
秦持只当他是难受,轻轻回挽,又弯腰摸洛元额头,发觉掌心有些潮湿,扶起人给洛元喂了些水。
之前像麦丽素那款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禁了,现在系统商店的药虽然更具体一点,副作用却大得离奇。
给洛元喂下那两颗治疗外伤的,副作用便是持续六小时发热,却不屏蔽痛感,像是要故意折磨人。
洛元本身又是个不耐疼的,一手发抖勾着他指尖,一手无法控制地攥紧了被子,因太用力了,不可避免地发白。
秦持将他手放回去,洛元不愿意,紧紧用食指勾着食指。
“我拿东西给你冷敷。”秦持道。
洛元没让:“我有点七荤八素了,但你还毫发无损,我有点不舒坦。”
他仰头看着秦持,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意味,撩着眼皮道:“我不介意你让我咬一口。”
秦持一时鬼使神差,凑近将洛元面对面扶了起来:“下次别替我挡。”
洛元促狭道:“那你会心疼吗?”
这本就是句疼昏了头的玩笑,孰料秦持真认真道:“我会心乱。”
洛元又愣住,借着秦持的力将头埋进了秦持紧握,张着嘴呼气:“我要是咬在你颈动脉上,你会怎样?”
秦持垂眼看洛元后背,那里皮肉还撕扯着,靠近了,能听见细微的撕裂声,仅是看着,胸膛里便生出细细密密的幻疼。
不敢想,洛元疼成了什么样。
“换个地方咬。”虎牙太尖了,他没有第二份酚磺乙胺。
洛元低低“嗯”了声。
秦持能清晰地感受到,发烫的呼吸打在脖子上,潮湿又发痒。
洛元似乎在挑选,他要咬哪块肉。
“这么挑?”
洛元没回答,秦持无端生出股躁意,不可名状地将此怪罪于门外经久不歇的“砰砰”砸门声。
门框剧烈震动着,看起来,摇摇欲坠。
秦持不禁想起第一个副本,也是洛元和他单独在一间屋子里,心境却南越北辙。
洛元在此刻直起头,分外强势地挣扎了一下,撑在他肩膀上直了起来,随后无端一脚“砰”地将椅子踹到了门上。
眼见他要踹衣柜,秦持连忙伸手要将人拉回来。
不料,洛元脚尖一转,指尖夹着张金钞票,极其不耐烦地贴在了门上。
金钞票是副本外洛元找秦持要的,原先只要了一张,但秦持大方,白送了他两张,他也大方,顺手送了某位倒霉鬼一张,剩一张,白白给了这群二百五螳螂人。
见着秦持伸手,洛元干脆把手送了上去,顺带把自己带回了秦持怀里。
秦持鼻尖再次被花香笼罩,清甜的香气里混了血腥气,血腥味便难闻得发紧。
洛元指尖从秦持发间穿过,迅速拽下了一根。
“这次我长心眼了,没忘记系统说的要从你身上取东西,本来想咬你一口,但是,我想我应该舍不得下口。”
他歪头看秦持,秦持呼吸骤然发紧。
吸入肺腑的气息中,花香,早已盖过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