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了一夜,玩家手中大多有道具,生生扛了一夜,成功阻止了螳螂人私闯民宅,但彻夜撞击声里,谁也没睡着就是了。
而不同于其他人,在洛元这里,躁音勉强可以四舍五入忽略不计,他硬生生被发烧折磨了整夜,就在十分钟前,体温还要死不死维持在三十八度。
一晚上,他除了周身从内到外不舒服,后背还火辣辣地疼。
好不容易半死不活熬到伤口愈合,已经是第二天六点。
好在,陪着他的,有秦持。
“喝点东西再睡。”秦持伸手探洛元的体温,才碰上,掌心便潮湿了。
怕疼如洛元,实打实疼了六个小时。
哪怕是现在,因两人距离近,还能听见洛元嗓子里泛哑的忍痛声。
在他正下方,洛元也不嫌硌,硬是放着床不要,在他腿上趴了六个小时,更不嫌身下的布料已经被汗水弄潮了,没精没神保持着原状。
就在秦持要将人抱起来放床上时,洛元手肘微不可查地推了他一下,哑着嗓子说:“我洗个澡。”
还有,“系统商店的东西好难吃。”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大好的粮食做成这口味,比学校食堂还难吃,简直天理不容!
秦持顺手扶他起来,洛元脸色极白,柳叶眼萦绕了层雾气,血丝挤在其中,像是哭过。但秦持记得很清楚,昨天一晚上,洛元只有实在忍不住疼的时候,蓄意找他茬未果,气得哼了几声。
别的时候,多是身体发颤,人却一声不吭。
也才能彰显,下唇几处被他无意识咬破,干涸的血混着血痂,有多刺眼。
“站得稳?”秦持要起身,不料腿一麻一刺,生生跌坐了回去。
谁曾想,站不稳的竟是他。
洛元看着,眼睛不禁弯了下:“学长要帮我洗吗?”
在秦持的注视下,他无辜扯了扯嘴唇,人一转,又坐回了秦持腿上,屈指轻而易举捏住秦持的下巴,好不单纯咕哝道:“下次吧,这次我困。”
洛元像个香包似的,身上的香味散不干净,出了一身汗,还是一股子发甜的香,蓦地凑近时,秦持呼吸一凝,忍不住抬手给人捏开:“去洗。”
洛元遗憾惋惜:“行叭~”
话是这般,洛元走得却是干脆利落,要不是脚步虚浮着,不知道真以为,通宵折磨无关紧要,他回血快。
然而,秦持望着地上洛元边走,边随手脱了丢开的衣服,又是困惑:
洛元究竟是哪来的精神?
看了许久,秦持才活动着四肢站到窗边吹风,外面朝霞正红,余晖拖红了半边天 ,也不知道何时,那扰人一晚上的螳螂人停止了砸门,四周只剩下淅沥的水声。
洛元洗得很快,十多分钟便换了身清凉的衣服走出来,头发没吹,发尾的水珠零散落着,打湿了两边肩膀。
嫩黄色的T恤贴着锁骨,往里带了不少水汽。
他半睁着眼睛,胡乱擦了两把头发就要往床上躺,才沾床,便见秦持拿起桌上的吹风机走来,看架势,似乎要用吹风机的电线把他勒死。
洛元配合着抬了抬脖子。
毅然赴死。
秦持只是半抬着他,便坐在窗边帮他吹头发。
洛元迷瞪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好贴心啊学长。”
秦持低垂着眉眼:“三分钟就可以解决的事,我为什么要花一整夜?”
或许是吹风机声音实在大,秦持没听到洛元说话,又或是对方根本懒得回话,没两分钟,秦持将吹风机调低了一档,低头便见洛元又睡着了。
每次都是这般,抛出个问题,回答了,又不稀罕听。
秦持没选择在自己屋里洗漱,昨天看过,这楼有个公用卫生间。
出门洗漱完,洛元又滚到床边了。
秦持想将人往里抱,洛元无意识出声:“你睡那边。”
“三伏天,怕我抢了你捂好的床?”秦持淡声。
洛元又不吭声,应当是没听到,秦持没和人计较,按照这个村的村俗村规,他们今晚难逃再进小黑屋的命运,如此还不休息,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床也就一米五宽,躺一个成年人刚好,躺两个便有些勉强。
洛元还睡在边上,留给他的位置就错错有余了。
不料秦持才侧身躺下,背后就贴来个人:“不留够位置,你不上来怎么办?”对方打着哈欠,声音便失了真。
两人自然没能实现自然醒,躺下没过几小时,外面便响起一声气势磅礴的砸门,接着便是陈时瑜的斥责:“简白!你少送几次死会怎样?”
洛元一睁眼便与秦持对上了视线,忍不住出声发问:“他们分了会怎样?”
分又不分,谈又不谈,忍不住关心,又要大吵一架,怎么着?新型恋爱?
“人简白又不是不要脸。”洛元坐起来往外走,要说简白和他一样没脸没皮就算了,偏简白还是个在乎脸面的。
秦持注视着洛元的背影,眼中有过深思,罕见没搭话。
门外,简白与陈时瑜面对面站着,陈时瑜面色不显,简白后背僵硬,手指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