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浑身上下被绑得只剩张嘴,冒着血的唇,在整个包的似茧子的身体上,分外诡异。
徐里微微张了张嘴,顺拐着动了几步,随后眨着眼,伸手戳了下从天而降的木乃伊。
洛元、简白:……
秦持若有所思看向洛元。
简白不思便言:“你们一家子神人。”
洛元点头,整句话显然只抓住了神圣的神字:“有眼光,都是神仙下凡。”
徐里一言难尽回头看洛元,戳尸体的手赫然没羞耻心,且得寸进尺,上下其手一次又一次往上挪,即将收回来前,却忽地感受到手下的东西轻微一动。
再之后,那玩意剧烈大动。
“救命!”徐里一僵。
洛元等人心脏随之停了两秒。
徐里仍站在原地,想象中,她现在应该完全不敢动了,实际上,她不但动了,还伸手给了那尸体一巴掌。
“啪”一声,因布料裹得厚,落在吊着的尸体上,只得了道不闷不响的音,却实实在在惊住了在场几位。
那尸体好像也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巴掌打愣了,见鬼一样抬起了头,被遮得严严实实剩一张嘴的头迟缓地转动一下,像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打了她这个绝对长了嘴的。
洛元及时伸手拖回比他还缺心眼的徐里:“亲,手疼我给你扇,何必站那让人给你吹?”
那陈年老尸气,还能有什么舒筋活骨的功效?
徐里微笑,活动着手腕,想给亲表哥送上一巴掌。
孰料巴掌还没呼出去,那尸体像是被她一巴掌打活了一样,阴森森开口:“君子动口不动手,是谁动了手?”
徐里活动着手腕,歪头看房梁。
洛元:……
大概是习以为常了,小人似地踹了徐里一脚,勉强当了回人,中气不足但理直气壮:“我。”
“……你很骄傲?”尸体腮帮子嚼了两下,似乎无话可说。
洛元:“嘻~”
尸体不知道听没听见,被吊着的身体颤颤巍巍一晃,“喀嚓”转着脑袋,把白布严严实实覆盖的眼眶移向发生地,可能是耳朵也被捂住了,整个面门都没对准人,好在一张没被捂住的嘴是有用的:“蠢货就要多读书,你们有几个人?每个人找一本书拿到我面前,我认定了价值,你们再带回去读。”
洛元盯着她看了许久,从头到脚,从绷带到绷带,确定以及肯定,面前这句尸体,找不出除了嘴以外,第二个露出来的人体器官。
迟疑着,发自内心请教:“您要用心看吗?”
尸体没听懂他的意思,斥责了一句:“废话!”
洛元点头,还要再开口,秦持伸手过来:“没必要拉仇恨值,去找书。”
一具被吊着的尸体的命令,本不值得他们认真,但若他没有看错,图书馆的门似乎早已无声关上,并被把铁锁锁上了。
尸体又晃了两下蝉蛹的身体:“怎么还有个人。”
简白看戏良久,终于找到了发声的机会:“吱。”
徐里收回眺望蜘蛛网的目光,一键跟随:“吱。”
尸体这才摸清了有几个人,奇怪说了句:“怎么是四个人?”
洛元清了清嗓,打算变个声音,不料刚咳了声,喉结便被人捏住,跃跃欲试的作死就这么中道崩殂。
秦持眸色淡淡,却大有洛元再闹他就要动手的架势:“才退烧。”
洛元不情不愿换本音“吱”,随后字正腔圆道:“你猜~”
发生间,喉结一滚,落入指腹正好方便了秦持摩挲。
尸体满不在乎:“不管几个人,反正都要过我这关。”
这话,四个人都没放在心上。
那被绷带缠得死紧,连有几个人都看不清的,难不成还能是火眼金睛?
因为失恋,简白几乎是完全无视尸体,满脑子只有洛元和秦持,幽幽出口:“你们之前分明不这样……”
洛元没觉得有什么,懒懒笑着。
秦持沉默收回手朝书架走去。
只剩徐里自动在秦持和洛元间艰难抉择了一秒,果断选择了单飞。
跟秦持不合适,跟洛元,那死玩意安慰人十有八.九要把人气死。
她不可能自找苦吃。
而洛元也确实没在乎自己的亲表妹,和简白站在世界名著面前,叽叽歪歪找打:“真打算分了?”
死缠烂打那么久,分了多合适!
简白哀怨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见洛元还是一副冥顽不灵,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忽地磨起了牙:“你死不死?分就分了,话那么多!”
咬牙切齿说完,又蔫吧垂下眼皮,“我不是你,他不是秦持。”
不合适便是不合适。
而且,“我有点累了。”简白低喃。
洛元静静看了半晌,稳重拍了拍简白肩膀,就在简白以为他要说什么人话之际,洛元认真:“你当然不是我,我独一无二。”
没有说简白不是世间独一份的意思。
简白:……
手痒。
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