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瑜眉眼平静，不用秦持问，先行停在距离秦持一米开外的位置，说起了知道的线索：“李佳鱼不是自杀，她自杀前一小时特意在微博发了道歉信，暗示她要自杀。”

炒作自杀洗白，歪打正着成了自杀加他杀。

声称要自杀的人在下午三点，特意避开了路上早中晚高峰发了微博，发完不到五分钟，热搜榜词条挤进前三，路边的狗都不信她没买热搜。

除去微博，她同步在各大平台发了视频道歉信，道歉信通篇五百字，字里行间悔意需要细挖，卖惨倒是卖得字字珠玑。

“但，她死成功了。”陈时瑜说到这，话里带着点轻微的讽刺，“何妮死后化为厉鬼，不但将她开放定位的手机砸了，还将她手上的智能手表替换成了假的。”

当天确实有粉丝、媒体找上门，一个一直被网暴的网红，住处竟然心大到门一推就能开，只差没把：快送我去医院续命写墙上。

但他们发现的，是一具失血过多的尸体。

在李佳鱼失血过多无意识后，何妮的鬼体出现，将她连头带身体塞进了浴缸。

秦持没询问陈时瑜怎么得知的详情，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几分：“何妮怎么死的？”

见秦持不再警惕，陈时瑜似乎也有一瞬放松，放下心将知道的内容全盘托出：“何妮踩着李佳鱼起号，双方都在承受网暴，但李佳鱼翻车更为彻底，遭受的网暴更多，她忍受不了，用母女和解冰释前嫌更方便带货的名义，将何妮骗到菠萝公馆。”

何妮到达后，李佳鱼将人从天台推下，又将收敛的尸体压在了居住公寓床底。

“警方没有介入？”秦持停在原地，询问现实世界出现失踪人口后的合规流程。

陈时瑜有些意外秦持会“傻白甜”到这个地步，诧异道：“这不是我们的世界，在这里，死一两个人只是稀松平常，无关财产的东西，警方不会出手。”

这里的警方又不主持公道。

秦持意味不明道：“你了解得很充分。”

陈时瑜拿着手机，示意秦持多使用手上握着的手机：“你可以多上网搜搜。”

秦持瞥了眼手机上的通话页面，轻轻笑了下，问：“李佳鱼没告诉你，我们只能活一个？”

陈时瑜也笑，脸上还是稀松平常的模样，却突然丢开手机，从背后掏出把缺了口的刀，纵身劈来：“所以我不想死啊！”

秦持只是躲让，顺手把手机丢在桌子上，瓦片重新握在手中：“为什么不想死？”

陈时瑜忽略了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轻蔑看向那片瓦片：“记住，我不是鬼，瓦片对我没用！”

他要是秦持，就该丢了瓦片，换把刀对砍。

但秦持不是他，只是躲，丝毫没有丢下瓦片的意思，眼见被逼到角落走投无路，只得手上瓦片一转要飞出去割人，偏下一秒，他往下一按，瓦片重新落回手中。

陈时瑜挥刀要拍，拍了个空，一时恼怒提刀砍下来，秦持微微侧了下头，刀刃擦过他脸颊，砍在不到三厘米的地方，不用偏头都能和刀面来个亲密的贴面礼。

贴一把刀的事秦持做不出来，倏地捉住握着刀把的手，握瓦片那只手，更是落在陈时瑜脖颈处。

陈时瑜只有一只手，轻松便被他挟制住。

可在他背后，一道与他声色一模一样的声音冒出：“秦持，我拿到了。”

秦持轻抬眼睑，他们果然在不同的空间，收敛思绪，不见掩饰地嘲讽：“不如你们对对信息？”

分一个真正的“陈时瑜”出来，再和他打打杀杀，省得另一个坐享其成。

“陈时瑜”眸色一暗，右肩膀疯狂长出血肉，一只还不成型的手，握着锤子卖力锤下，眨眼就要给秦持开颅。

身体力行地证明了，她不是陈时瑜。

锤子抡到秦持鼻尖，几乎能与呼吸碰上，可还没落下，便和股无形的力纠缠在一块，拉扯不到三秒，已然落了下风，霎时和握锤子的人达到了抛物线的顶点。

秦持将人活活踹了出去。

李佳鱼落地也没忘记握紧锤子，锤子手柄撞在柜子上，放在上方的柜子震动落地，屏幕朝上，正好显示出长达八分钟的通话。

通话对象是陈时瑜。

何妮这才从她脑后钻出，给李佳鱼当了肉垫，嘴上自然得理不饶人：“好女儿，你不是最会装了吗，现在怎么失败了？”

李佳鱼凶狠提锤子锤后脑勺，手臂动作牵动着肩膀，她脖子上豁开的大口张大了嘴，伤口无法愈合，她又死死盯着秦持手上带血的瓦片。

秦持擦干血液，面上带着点罕见的可惜，似是惋惜方才没能割下整个人头。

好似bug被系统逮住，即将要修复，电话里陈时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我这里……罐子……也是空的。”

“摔了。”秦持当着何妮母女的面，摔别人的东西，和摔自己家的没两样，半点不怕何妮母女咬死他。

李佳鱼一晃神，马上要遁地去阻止，比遁地来得更快的是电话里稀碎的“砰”，碎成渣的“咔咔”声更是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