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持也不信他能活着走出去,索性迎着洛元走了上去。
他不是疯了,也不是所谓的恋爱脑。
出副本的一个月,他推演过无数条出路,都在不确定因素下,成了无用功。归其原因,他不死便始终无法设身处地与洛元站在同一边,倘若结局他们只能活一个,谁能保证他不会选自己?
死了一劳永逸。
至少他心不会偏……
洛元还是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像是听不懂秦持的意思,手上的链条蛇行扭动着,正纠结着要不要杀动手。
主人再晚下决定一步,都能把自己扭断了。
直到秦持牵住洛元的手,洛元还不明所以地宕着机,没了思绪,自然想不清楚为什么有人这么敢找死。
但真要他问什么,他又没法组织语言,口中来回滚的,不是杀人就是杀很多人。
以至于现在蓦地被牵住手,脑子里第一个想法也是——杀了。
手上铁链刚晃出个响,走势都未规划好,秦持先不知死活催促上了,嗓音温润地找死:“我的血更新鲜。”
洛元下意识瞟了眼地上那滩膨胀到不堪入目的血,只是一眼,生理反应没忘干净,眼疼地收回眼睛。
流出去的东西,别来沾边!
或许是即将得偿所愿,嫌弃的表情,莫名戳上了秦持的眼睛,秦持眼睛一弯,难免生出些好笑,没了记忆,没了意识,洛元还是一如既往的狗脾气。
他牵洛元的力度不自觉紧了些,手腕划开的伤口便遭了殃,血液从伤口滚落出来,沿着手心滚在指缝当中,有一丝丝沾到戒指上,戒指发出伶仃碎光。
而洛元手中的锁链,如愿以偿卷住了秦持的脖颈,历经挤压,链子带出点金属摩擦的动静,秦持如释重负闭上眼睛,却又觉得勒死死相难看,以这祖宗的审美,望见了八成会嫌弃。
但,窒息感仅维持了一瞬,比简白动手更为凶残的洛元,下手却远没有想象中重,更没有让秦持称心如意。
他突然被丢出房间,甩着他出门的锁链倏地断开半截,剩余的铁链冰冷中似有温度,好似舔舐了他一下,马上带着温差抽离。
隔着将要闭合的门,秦持看见洛元眉眼弯弯晃动手指,指上的戒指恰似潺潺流水,一流而过,顺起波澜畅通无阻撞进人心底。
“不要趁我无意识欺负我呀,学长。”声音清浅,撩着几分笑意。
却也只有这么一句,还没等到句回应,门“哐啷”锁上,独留门外人静站着。而门中人随着残留铁链的叮当作响,再次陷入无意识。
流经戒指那点血液,似乎只能带来这点微乎其微的效果。
断在秦持脚边的锁链,将主人的撒泼打滚学了十乘十,锁链的环掰出一张嘴,叼着秦持的裤子要将人扯走。
秦持不废力气将链条提起来,垂着眼想收拾一顿,诺大的链条却极有眼力见,先变成了根银白手链,细细一条无辜无害系在他腕骨上。
原先骇人的椭圆环成了一条条血栓,溪水般不经人拒绝,已然流淌着连成串手链,流淌在腕间,便拴着了整条溪流。
只要轻微一动,就擦着脉搏而过,明目张胆为谁打小报告。
看着,秦持忽地不可名状道:“是你在欺负我。”
有人隔着血仇守在门外,就是想看见秦持尸骨无存。
望见秦持不但毫发无损,还得了条相当于副本BOSS半条命的手链,气得顿时从走廊的地板挤出来,伸着五爪就要争抢。
秦持如有预感避开,堪堪满了半拍,手背便被根利指连皮带肉挑开一块,生生铲走诺大一层皮肤,露出的血肉星星点点地往外渗血,很快血珠连成一片。
李佳鱼没能抢到手链,恨恨将秦持往后方逼,在秦持看不见的地方,无数尸骨无存的孤魂野鬼钻出地面,从秦持背后摸过来。
秦持冷眼看着李佳鱼,可能是实在讨厌、不习惯,手腕上手链一扯作势便要丢出去,看得李佳鱼眼睛都直了。
不曾想,秦持这混蛋只是装模装样里这么一下,转眼就收了回去,翻脸更是翻得比老天还快,她扑过来还没往回收手,半只手掌竟被一刀子斩断。
她和何妮两个人才凑出来这么一只独苗苗手!
不多时,她劫后余生笑了起来,秦持手里的刀子只是寻常物,斩完,她手还能生出来。
可很快,她又笑不起来了。
秦持这疯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趁她不备,死死将她按在墙上一刀一刀削,不削旁的,就削手。
左一刀右一刀,下手过分稳,险些让她生出种秦持在拿她雕花的错觉。
她错得不可谓不离谱。
秦持削错的地方她还能无限制长出来,重新供人削来雕去,没削错的地方长太快,触了活阎王的眉头,三两下就又削回了原状。
可她鬼使神差那么一看,险些没气死,秦持削了个鬼出来,还没深海鱼长得俊俏。
丑得惊天地泣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