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何妮怎么反着蹬脚踹他，他都面不改色，顶多是蹬烦了，分出只手一刀提刀跺下去。

人凶狠成鬼样，秦持背后那堆鬼自然也没成人样，胆小鬼家的窝囊废，当着她的面，削一刀，缩一下，她大爷的，爬得和蛆虫没什么两样。

秦持削得李佳鱼都麻了，第不知道多少次往墙里遁被强扯出来后，恨不得拿“破伤风”的嗓子，给秦持唱一首伤不起。

第一万次想将头换成亲妈何妮的想法闪过，秦持终于大发慈悲把李佳鱼放了。

放了好久，李佳鱼还沉醉在伤怀之中，要不是被何妮拽走，恐怕还要苦大仇深好一会。

不料没入墙壁，确定秦持抓不到她瞬间，李佳鱼忽然生出满脑子阴谋论，恶狠狠冲秦持咬牙：再让秦持快活一天！明天晚上，她一定让秦持血债血偿。

何妮比她清醒得多，但仅是相比她，将李佳鱼拖走前，满脑子都是明天晚上系统给她们升级强化，她能将那条手链抢过来。

秦持松开李佳鱼当然不是因为累了，削够了，是因为系统的通知。

【凌晨四点，死了的未眠，活着的同样没就寝，大家都是为公馆美好明天奋斗的一员，夜深了，但公馆的旭日就要升起……】

【还在为无法和同事和平相处而困扰吗？还在苦于人际关系吗？快把你的脑子摇一摇、撞一撞……注意不要磨平了，说不准你没有八面玲珑的心，能磨出个好木脑袋……】

【第一天来，公馆里的老人会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留着一点真本事。不过没关系，第三天晚上，他们将对你倾囊相授，做好迎接第四天太阳的准备了吗？】

【对了，不要社恐，不要紧张，无法消化他们的热情是正常的，公馆内部给你们准备了一间休息室，在那里，老员工们不会进去打搅你……】

【晚安吧！亲爱的主播们。】

系统的讥诮与刻薄，自以为幽默的话术，和炎炎夏日夜里乱叫的蚊子没两样。

若是秦持迷信一点，此刻应该上网找找偏门招鬼符，画一张塞系统的脑子里阴间降温，顺带冻死它那蚊子一样的嘴。

幸得，秦持是个正常人，面对着一堆畏手畏脚的鬼，面无表情上楼开始找休息室。

他走一处，横着走的鬼躲一处，硬生生活成了驱鬼的。

一脚踏至关简白的门边，没什么感情地一伸手，便从墙角提起个被恶鬼啃食得面目全非，浑身上下好肉没有，命只剩半条的陈时瑜。

陈时瑜现存意识不见得比洛元、简白他们多，浑浑噩噩抬起头，赫然把秦持认成了别人。

“后悔说多了，当真的人就多了吗？”

“有病就去治。”秦持冷声冷调，不管买来的药会不会吃死人，捏开陈时瑜的嘴塞进去一堆。

将人拖着往上找了两层楼，陈时瑜才勉强恢复了人样，开始自愿的左脚绊右脚的独立行走。

又过了会，想起方才说了什么，陈时瑜轻声：“抱歉。”

秦持没有开解他的意思，嘴一动：“和我说有用的话，我不介意你说一万遍。”

反正，他带着耳机，吵不到。

正觉得听不见，耳机便连上了谁的手机，接通了声陌声声线的嗤笑。

笑声往下，是个中年男人冠冕堂皇的话：“这世界上坏的人多了，再多我们一个出去曝光，有什么问题？”

“你遇到糟心事会想干嘛？”

接着是李佳鱼的声音：“和朋友说。”

男人耻笑：“竟然有人愿意当你的情感垃圾桶？”

声音很惊诧，仿佛李佳鱼有朋友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李佳鱼闷声不作气，好不容易想起来反驳一句：“网友，我有很多网友。”

迎接他的，又是一声高高在上，带着怜悯的嗤笑，而嗤笑当中，偏生带了点循循善诱：“对，网友，全世界七十多亿人，你不想拥有更多网友吗？”

李佳鱼不吭不响。

中年男人又拿过来人的话“安慰”她：“不能歌不善舞也不是不能吃互联网这碗饭，你以后就编编小故事，比如你妈妈，比如你那早死的爹。挖一下，前二十年他们能养你，后二十年也能。”

“卖卖惨，有的是人为你的痛苦买单。”

他像是点燃了一根烟，语气隔着烟雾难以捉摸：“怕什么烂事、烂人，挂到往上溜一圈，有的是人帮你出气，不是吗？”

“是的。”李佳鱼声若蚊蝇，轻得听不清。

陈时瑜碰了下耳朵，迟疑看着秦持：“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秦持刚踏上五楼，迎面一间屋子，幽幽冒着绿光，徐里她们正从房间里探出头，外面围着群虎视眈眈的鬼。

5-1，是系统口中可以隔绝危险的“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