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时时变化着，初落在洛元颈间，只有发丝那么粗点，可能是检测到洛元血条已经砍半，从发丝粗细加宽，逐渐扩宽到礼物盒上的丝带。

虚虚套着脖颈，会随着时间的推演收紧。

与此同时，洛元和李卓杰之间，嗖地升起张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契书，漆黑的纸面血红的墨水蠕动成猩红的两个名字。

李卓杰三字对角扫下条漆黑的线，线条一溜绕了个近路，在他手上缠了三圈，最终“啪”地拍在他手腕那条紫色的血管上，留下个红肿的烙印。

写着洛元二字的对角同样如此，黑线从六组长的皮囊穿过，一针见血的与洛元的筋脉紧密相连，阴冷感顿时沿着线怼进他身体里，带出一阵寒颤。

马上，那张悬空的纸上，洛元的名字开始融化，写名字的血液分层，淡黄色的血浆挣脱契书滴落在地。

“啪嗒”

水滴的声音，一剪刀将洛元脖颈那条绸带一分两半，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现出了模样。

秦持瞳孔紧缩，周身气压骤降。

李卓杰短促地笑了声，一副六组长果然是洛元的模样。

秦持要上前，被洛元一把拉住。

【叮，主播李卓杰选择的对象洛元已确认死亡，无法作为献祭对象，还请重新选择。】

李卓杰脸上的笑意骤然消散，转而厌恶地望着洛元，像是在责怪洛元死了还不安生，没让他献祭成功。

马上眼珠子一转，咧着嘴角道：“我换成六组长。”

死了的是洛元，李卓杰献祭洛元这个身份当然没用。但顶替者六组长，还没成功死亡。

他没死，空气中自然升不起那张漆黑的纸。

李卓杰一通操作，带来的不过是献祭“六组长”的人，多了一个。

对于洛元来说，不痛不痒，没什么影响。

徐里与洛元只在进门时接触过，此刻怔愣盯着洛元，真情实感地感到委屈，语气酸涩的：“哥。”

此次揭穿洛元真实身份的人不是洛元，是系统。丢了那份无关紧要的马甲，洛元也不再需要cosplay，伸手指了指徐里的负责人简白，理不直气也壮哄到：“跟着我不安全。”

这是实话，如果安全，李佳鱼也不会一来就找上他看上的秦持。

同样，他也不否认，把人丢给简白，是因为更想见秦持。

史薇和另外一个玩家面面相觑，即便他们没见过洛元，出副本后短视频多少也刷到了这位骚操作极多的天秀，百闻不如一见，想到初见面这位能人的营销策略，也确实让他们一言难尽。

而除去身份带来的鬼故事外，几人齐齐看向害死洛元的罪魁祸首。洛元死那段时间网上没少骂李卓杰，没法说李卓杰活不活该，但自从他们见面，便没人愿意和这种人品的人相处。

此刻李卓杰再来这么一出，更加无话可说。

李卓杰只当周围人有病，望着在他看来伪善无比的洛元，脸色阴沉不已：“都说我恶毒，昨晚上半夜前几个副本的boss都只杀我，黄金白也只对我出手，洛元，你还敢再针对得明显一点吗？”

爱莉不敢动秦持，转动便满脸杀气找上他。

王总不敢动徐里、宁知，费尽心思也要找上他。

连村长和崔医生都是，忽略所有人，一心只杀他。

他现在不过是报仇！

他有什么错！

一群人就这么无脑护着洛元，迟早会被拖累死！

黄金白马甲若隐若现挂在身上，真实身份离重见天日只有一步之遥，见李卓杰坦荡的模样，无辜如他，很想问一句，到底在冤屈个什么？

他们只是没和几个前boss提不准动李卓杰，谁知道他们宁可盯着李卓杰一个祸害，也不找地方偷懒？

到底还是没说，只当死在李卓杰手里算是吃亏是福，眼眶泛红把头偏到一边。

李佳鱼看了出好戏，豁开的嘴血糊糊拉到耳根，数着时间，一点一点等今晚好戏开场。顺带催促其他人赶紧上前进香，好看看有没有人和洛元还有仇。

秦持要去，洛元拉了他一下：“学长，你是法学生。”

和李卓杰互撕，人咬狗惹一身骚，太不值当。

何况，玩家总有出副本那天，系统里没有准确的法律体系，杀人不犯法。

但人类社会有。

秦持食指刮过洛元的睫毛，声音平和：“他总有死那天。”

他不会用这个动手，但李卓杰总有死那天。

李卓杰听着又是冷笑，分外恶心洛元假惺惺，靠出卖色相收买人心。

这和之前拿几瓶矿泉水，小恩小惠收买黄金白没什么两样。

正想着，他背后突然被谁猛地一踹，徐里弄开挡路的脏东西，抢来李佳鱼手里的三支香，烦躁地甩了两下火，往米缸里一插：“我选菠萝公馆。”

墙上的画像死死盯着她。

徐里无所谓往后一撤：“我只知道，比起私人恩怨，我更想要多一个人活着。”

上个副本结束后官方通报，因为副本原因，大学生人数砍半。

据专家推测，经过这个副本，大学生人数将再次减半。第五个副本过后，全国各学校学生，将不足五百万。

点开直播间，弹幕上也在讨论这事。

[已经死很多人了，活着的玩家素质也越来越低，很多人为了活命，残杀同伴兑换道具。]

[我在想，假如真有通关那天，副本里放出去的人，还能好好的融入社会吗？]

[持怀疑态度，他们都给我种疯疯的感觉。]

徐里之后，其他玩家也都有样学样魔法对轰，直面选择：“菠萝公馆。”

屏幕上挂着的“法天象地”就没合过眼，怒不可遏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几个蠢货。

他眼中蠢货们，有人脱颖而出，更胆大妄为、不知死活。

“我选大学生BOSS直聘直播间。”秦持面上波澜不惊，语气也稀松平常，无故透着股淡淡的疯感。

“法天象地”怀疑他真的疯了，生怕系统当真，图像卡顿着不愿意接收这份献祭，线条五颜六色着，没退成功。

系统见过大风大浪，不以为意，大手一挥收下了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献祭。

洛元看着差点没笑出声。

简白那边响起手机系统自带的闹铃，系统在头上盯着，他没直接说明原因，意思着接了个闹钟，扯着洛元、黄金白往外走，嘴上当着顶头领导的面，造“法天象地”的瞎谣：“领导找我们有事。”

“法天象地”很想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跳的槽，但他急于手写一万字情况说明向系统解释，不得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三人走了。

走到楼梯间，三人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心知昨天那几条豆腐渣链条拴不住他们，要想捣鬼，还得再做点其他的东西。

黄金白盯着手指尖：“现在跳楼死有用吗？”

死了直接回系统的回收站，提前受完惩罚，几个活人也能少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