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白仰头看见熟人,眼泪便呜呜唧唧地落下来,他也不爬起来,就这么趴在地上,双手抱紧洛元的腿,哑得听不见声的嗓子滚动着,无声哭着。
有谁疯疯癫癫跑出门,笨重的身体穿梭在走廊,又哭又笑地舞动四肢。他身体壮硕,偏破门而出后,又是旋转跳跃,又是拿五分裤当公主裙提着在原地转圈圈。
看得人心底直抽抽。
“他怎么疯了?”认识这人的问。
一人嗓子吓哑了,手指抖动着蘸取身上的血往墙上画符,胜在他画得大,能看清楚是字。
“副本里就不正常了。”
“怎么回事?”
写字的人继续抖着手画:“他朋友把他死后变成的道具用了,当场就没意识了。”
这字写得大,写字的人手臂控制不住颤抖时,总会写错字,二十来个字,用了三分钟才写完。
看得周边人毛骨悚然。
对了账才知道,他们都是死后道具没被使用,还保留着意识的死亡玩家,因为给活着玩家放水,系统要处罚,便被一道打包来这里,体验生死两重天。
“洛元。”简白扶着墙过来,和被洛元费老大力气提起来,靠在墙上的黄金白缩在一起。
两个白凑在一块,莫名心酸。
洛元闻声两边走廊各看了遍,走廊两头看不到尽头,蜿蜒曲折各奔一方。
肉眼能看见的地方,站着的人应该有几十个。
冗长的走廊,几十个人说话,声音弱得忽略不计。
东拼西凑,也都能凑出点东西。
他们这些死去的玩家中,一百个人里,能有一个是死后没被使用道具的。
其余被使用过死后道具的,大多没有意识,即便有,意识也不多,属于系统让做什么做什么的范畴。
但都不得安生。
洛元和简白对视一眼,想起四季庄园中,他们遇到的,被弹幕认为像学妹的飞蛾人。
叫她同学,会哭。
黄金白瞧见他们两个对视不带他,嘴一瘪,眼泪汪汪:“呜。”
鬼知道,他体验的是洛元和简白的死法,一个赛一个的疼,好不容易爬出来,两人还敢当着他的面对视。
big胆!
洛元顺手慈爱地揉了把黄金白的头:“不哭不哭,上次你给我们放水,怎么走出去的?”
看不出来,黄金白还有这毅力。
黄金白揉了把脸,苦兮兮道:“上次没有这么凶残,也是看不见听不着的小黑屋,但是闭上眼睛只会播放别人的死亡情景,不会这么身临其境。”
而且上次出来没那么长的走廊,他随便挑了一边爬,没多久就见着了洛元和简白。
“偏我来时不逢春。”洛元叹息。
“恨。”简白有气无力,重在参与地叽歪了一句。
三人都没什么精神,索性不再作妖,跟着大部队往走廊外走。
一群人都是切身死过一次或几次的,即便心有余悸,遇到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也都重振旗鼓,自卖自夸起来:“我这次救了个人,谁懂我那种满足感!”
“我救了两个,强得可怕!”
还有人中考作文没忘干净,张口就感慨:“总有人在负重前行,”只是一句,本性难改,“妈的,我们怎么这么牛.逼!”
“别妈了,我想我妈了。”
“呜,我想学校外面的烧椒牛肉。”黄金白陡然冒出句。
“别说吃的了,我进副本前斥巨资买了串姑娘果糖葫芦,一口没吃,我死这了。”
众人投之以怜爱的目光,这是真惨。
他们没营养的话兜兜转转一遍,总算有人真情实感开哭:“我才追到我女神,才追到,不是说好的爱意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吗?怎么我死了,副本遇到她,都不敢找她说句话。”
这话一出,周边一静,叹气声此起彼伏。
洛元不经意看了简白一眼,正与简白对视上,脑中不禁回荡起菠萝公馆里,简白死前的豪言壮语。
他默默移开视线,偏简白毫无征兆拉踩他一脚:“我一直觉得,我卑劣,自作自受,直到我遇到了你,发现虽然你不太卑鄙,但你胜在恶劣。”
洛元:……无妄之灾。
“虽然我比你过分,但你也不遑多让。”他如何卑劣,陈时瑜便怎么加倍对他。没见过好例子他便认为,一切理所应当。
“他求我别带着恶心的心思靠近他。”简白无所谓一笑,黄金白察觉气氛不对劲,瘸着腿及时蹦跶到了人群里。
“后来我想了想,如果不带恶心心思,我为什么要靠近他?”简白想得通透,对着洛元,抱有十二分的兴趣,“所以我真的好奇,再见面,秦持会不会弄死你。”
洛元“儿子长大了”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幽怨盯着简白:“劝你说点我不知道的。”
简白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是想表达,少作妖,秦持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