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是个活人，会冒气的活人，闹出的动静 堪比谁接连往水里丢了几个炮仗，炸得惊天动地，极其有表现力的，正面表达出了人求生欲到达顶峰是什么样。

他扑腾得比个脱缰的野马还野，洛元差点没按住，倒也没打算把人溺死在水里，算着时间把水里的人拽出来丢石头搭出的岸边。

一出水，他便铃铛一样，趴在地上响得惊天动地，恨不得把肺咳出来。

秦持离他们有些远，扫了眼岸边，不懂这人哪里想不开，躲在未必有一米深的水里当水鬼。

水鬼咳完半死不活喘着气把自己翻平在岸上，似乎要借万里无云的天，晒干.他脑子里的水。

洛元不知从哪淘来个小风扇，对着自己吹了半天，嫌风力小，上供似的立水鬼头顶前方，像是要拿风力风干湖水。

风扇显然不乐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才“呜呜”转几圈，便被水鬼一巴掌打进水里，没飘远又被洛元捞起来，共荣退休了。

“素质呢，大哥？”洛元提着鞋尖踹了人一脚，受了天大的委屈告状，“我都看见他了，他还伸手拽我。”

水鬼差不多喘过气来了，他比洛元委屈多了，根本不知道，他哪里让这大爷受委屈了，坐起来抹了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湖水的液体，转头要找谁洗刷冤屈，眼睛一转，正好撞秦持身上，登时哑火。

他一个准凶手的嫌疑人，总不能找差点成为受害人的伸张正义。

洛元瞥了水鬼一眼，又瞥了水鬼一眼，最后忍不住掐了把水鬼胳膊上鼓鼓囊囊的肌肉：“体育生啊？”

水鬼一脸骄傲要点头，便听洛元话锋一转，又委屈上了：“可累死我了。”

水鬼：……

方才把他往死了按的时候可不是这死出！

秦持按着鼻梁，静静看着洛元折腾人，洛元明显是玩上瘾了，蹲在水鬼面前反省自己：“您憋气就憋气，伸手拽我.干什么，这不，把我吓惨了，下手没轻没重。”

“多可怜啊。”

水鬼幽幽看着他，又成他的错了。

“算了，我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洛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偏浅的眼睛暗示着朝秦持那方看了眼。

水鬼暗骂了句什么，只当没看到洛元的暗示，拿洛元的话堵洛元：“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练习憋气没注意到你。”

洛元灵活抽走台阶，似笑非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学校还有游泳类的体育生？”

水鬼又噎住，深深看着洛元，意味不明留下句“你真的想清楚了，机会就这一次”便脚下抹油滑走了。

洛元不以为意笑了次：“你要是想清楚了，还会找硬柿子下手？”

水鬼没说什么，背影一僵，深吸一口气跑了。

“你们有KPI要完成？”秦持云淡风轻问道，洛元才要回答，瞥见秦持盯着湖中央，顺着目光追去就见湖里赤条条伸出两只白生生的胳膊，嘴里的话便含糊咽了下去。

这年头想不清楚的人挺多。

秦持像是不在意，又问了回：“你们有杀人指标？”

“我没有，想就有，不想就没有。”洛元含糊其辞。

“不完成会怎样？”秦持追问，丝毫不管湖里一摆一摆，麦浪似的在湖里划起了波浪的两只蹄子。

对方可能是实在想不开了，才冒出头用的是手，转眼便成了两条腿。

“当然不怎样，一个学校几千号死亡玩家，活着的玩家才几个？”洛元划了划水，事实上副本内远不止几千，前几个副本，死亡玩家均分到各个空间，但到这个副本，均分，死去的玩家人数远远不够组成副本需要的人数。

因此，系统采用的是交叉模式。

抛开既定DM人数，剩余死去的玩家组成一百个副本，七个一组的活人玩家队伍与这一百个副本配对，公用这些副本，遇到的NPC会是同一批人扮演，但活人组之间互不影响。

DM四舍五入，归活人组，自然不会影响。

把活人玩家看做集合，死去的玩家构成的部分，相当于他们之间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