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又庆幸又挫败的。
庆幸于那个命苦的女孩并没有搅进这趟浑水中,她脱离了原生家庭的桎梏,以后的路途将平坦光明。
挫败则是因为,他的判断失误,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都得接受不少不太友好的目光了。
特安局的正式成员都是有编制的,哪怕是实习生也得通过特殊的考试才能进入,十分严苛。
苏澈没有经过任何考试,毫无征兆地空降,明里暗里有好奇的查过他,得到的材料都只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术士。
用的还是见都没见过、叫不出名的旁门左道,不是正统路子。
完全没到能够得上进特安局的水准。
不少人都怀疑他是关系户。
实则他只是个被突然套上磨盘开始转的驴罢了。
谁家关系户进来只当实习生,累死累活干活还拿最低的工资啊!
有这层猜疑在,除了这段时间和苏澈混熟、同为外勤组的成员,其他组,尤其是从实习生一路干到正式编制的,对他这个“关系户”都有点不满。
他本来打算处理完天堂教的事情后,要么退出不干这行,要么参与正式考试,凭借自身能力堂堂正正地成为特安局的一员。
谁料两次写检讨,还有这次的决策失误,让其他组成员各异的目光完全不再加以掩饰。
苏澈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都有引咎辞职的冲动了。
也得亏这些人不知道他身上带着个鬼王,不然估计除了“关系户”外,他还得多个“狐假虎威”、“靠鬼上位”的标签。
正如当初周警官说的,特安局的成员并不止有人类。
只要是有能力的,都可以加入特安局,沟通阴阳两界,维系社会的稳定。
有些属于大佬级别的高手进入特安局时,如果需要,就能附带一两名的“赠品”一起。
若谢晏珩露面:
好消息,苏澈关系户的标签不攻自破。坏消息,自动获得新标签——赠品。
“……”
苏澈双手垫着下巴,脸朝下趴在枕头上,阖着眼,有点自闭。片刻,背后覆下重力,一只手探到他颊边摸了摸:“不开心?”
“没……”苏澈习惯性地想说没事,但在触及谢晏珩温度的那一刻,他话音转了个弯,“有点 。”
谢晏珩从后拥住他,在他肩窝嗅了嗅,然后偏头去亲他耳根。
气息弄得苏澈很痒,不禁缩了缩脖子。
“嗯?”谢晏珩以为压着他不舒服了,想撑起身。苏澈撤出一只手,向下伸握住腰腹前的手,声音因此刻的动作有些闷:“抱着吧。”
“好。”谢晏珩依他的意思,重新亲密无间地贴回去。
谢晏珩是鬼,完全可以做到没有任何重量地落在苏澈身上,像一片羽毛。但苏澈喜欢他的重量,和有实体的人一样,拥抱或亲密时都很有安全感。
这么互相依偎了会儿,苏澈叹了口气,垂眼低声道:“我不是很没用啊。”
谢晏珩搂他的手紧了些,“谁说的?”
苏澈闷着不吱声。
谢晏珩得不到回应,高挺的鼻梁在他肩头蹭了蹭。
苏澈道:“没人说。”
他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包括自己身为“关系户”却一点福没享到,还被蛐蛐。
苏澈说的时候自己都想笑:“我要是关系户还能混这么惨吗?天天跑外勤,干最基层的活。”
谢晏珩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苏澈把郁闷说出来心里也好了点。
这鬼身处高位,又不知道现代社会险恶,不一定能懂他所不爽的点。苏澈并不需要安慰,有人听完就行。
他刚想转身拍拍谢晏珩,示意自己要睡觉。身后的人先他一步将他翻过来,苏澈愣了下,唇上微凉。
他启唇接了个短暂的吻。
谢晏珩五指轻轻揉着他后颈,稍稍分开:“小澈,你要是没用,这世上就很难有有用的人了。”
好硬核的安慰。
苏澈笑笑:“哪有这么夸张。”
谢晏珩很认真,凝视着他的双眼:“真的。”
没人比谢晏珩更能认知到这一点。他五岁时就跟着一个小男孩,称的上一句看着他长大。
尽管不是时时刻刻、每天每日都能知道他的情况。
他从未见过那么坚韧的生命。
苏澈提起自己的身世时轻飘飘,毫不在意。但父母早亡,跟随唯一的一位血亲长大,到最后,十几岁,连唯一的血亲也逝去,从此一个人没有归处的活着。
这种痛真的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