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本来是有搭档的,中途搭档被安排其他工作,先行离开。
苏澈看着对方满含歉意的眼神,心想一个人行动也更自由点,说了声:“没事兄弟,这边有我呢。”
搭档走后,苏澈开车继续朝点位跑。
卦师占卜得出的位置是一个有水源的地方,不怎么流动,偏死水。
黔州所有有水的地方都将是目标,尤其是各种潭和池塘。
听到这个结论,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一咯噔,李安不能是跳了吧?
这个未宣之于口,但心里都有的念头让情况更为严峻紧急。
苏澈负责的点位是黔州城郊一个森林公园,潭位于最深处,车开不进去,他很快转了步行。
整齐的石板小路尽头有一圈铁丝网围栏,上面挂着写有警示的黄色牌子,手电光一照,上面写着:[深处未开发,请勿随意进入]
左边围栏有一个缺口,似乎是被谁特意剪开的,有种请君入瓮的错觉。
苏澈握了握胸前的指环,深吸一口气,从缺口处进去了。
不多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汪平静的潭水,月牙形,水面蓝黑无波,中心像一块镜子倒映出天空的明月。
这潭听说是早年开山采石,挖出来的深坑,地下水慢慢渗满形成的。
此前有开发商嗅到商机,觉得这潭的形状有可发展性,想把这方潭改造一下,作为这个森林公园的特色打卡点。
最后却不知道为何没弄下去,搁置了,怕游客误入特意弄了铁丝网。
按道理来说这潭没有进出的水流,水体几乎不交换,只靠雨水地下水汇集,肯定是死水。这么久没人管,应该会发绿长藻,严重的还会产生腐臭。
可眼前的潭水更格外干净,俨然没有一点废弃已久死水潭的样子。
苏澈没打算久留,可能是靠近水源,他跨入铁丝网内开始,就觉气温骤降了好多,格外冷。
而且这地方离水这么近,没人控制的情况下,草居然没有疯长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样子,反倒是有些贫瘠。
除此之外,草里树上,也见不到一点昆虫鸣叫活动的痕迹。
极端安静的环境,配上黑夜,让人不自觉就浑身发毛,只想赶紧离开。
苏澈手电光在四周扫一圈,迅速往来路退。
这破地方别说人,连一丝流动的风都没有,俨然没有进去细探的必要。
就在这时,潭水平静的面轻轻一晃,一道纤白的灵体从水中缓缓冒出头。
苏澈瞪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周边草丛、树上,一个接一个,如雨后春笋齐齐长齐。
它不像人,没有五官,一个圆圆的球体底下连接的是像风筝线一般的尾巴,像气球又像蝌蚪。
刚冒头时苏澈还以为出来个问他掉金斧子还是银斧子的河神,看到全貌的这一刻,他头皮都麻了。
它们像在举行某种神秘仪式一般,从林隙间飞出,聚集在潭面,诡异地聚拢又分散,变换各异动作。
苏澈想走,脚步却生了根,视线也不自觉地紧紧锁定这群奇异的东西。他的身体仿佛易了主,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苏澈心道不好。
如水般冰凉的触感从后颈袭来,紧紧包裹他的身体,是那群东西在簇拥他、推着他、控制他的腿机械地提起、落下,走动。
它们想将他推进水里!
意识到这一点苏澈拼命挣扎,想挣脱却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对岸缓缓走出一个人。
她还是那副装扮,兜帽卫衣,戴着口罩,长衣长裤,从上到下捂得严严实实。
那群不知名的小东西像看不见她一般,飘来飘去时,从她身前穿过。
苏澈现在就脑袋能动,他叫出一个名字:“李安。”
他承认有赌的成分,现在还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李安就是那名天堂教的成员。
对面的人静了静,抬手扯了兜帽和口罩。一只小怪物正好飘到她耳后,照脸了她半张脸。
是失踪的李安。
真让他诈对了。
苏澈都说不出是该高兴还是慌了。
高兴的是终于找到了嫌疑人,慌的是李安敢在他面前正式暴露身份,怕是吃准了今天他走不出这里。
苏澈内心留着面条泪,心想早知道这样死活都得留住搭档兄弟啊。
此时此刻,也只能保持镇定。
苏澈尽量镇定地问:“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们有仇吗?”
李安冷冷道:“把我哥哥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