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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不要提我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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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愈大了。

风雪阵阵,马车实在行得艰难,马夫临危受命,走的小心翼翼,前头的两匹马发出阵阵嘶鸣,脚下打滑,一时之间都不愿走了。

大相国寺非在皇城,甚至有段距离,是要过一小段林子的,这会儿行路着实不便,马夫也不免带了几分丧气。

“姑娘,这路走不得了。”

“怎么就走不得了?我瞧前头分明有些车辙印子,快些行吧,事成之后,自然是有好报酬的。”

这印子都快叫新雪盖住了,这姑娘怎么就这样眼尖。

“真走不得了,姑娘您瞧瞧,这样深的雪,马都不愿意走了。”

“我是相信您的,走快些吧。”

谷雨吸了吸鼻子,探出头来看看外头一片雪景,唇齿间发着颤,呼出一口寒气。

“天黑之前能到么?”

“姑娘您真是说笑了。”马夫颇有些为难的开口,摸了摸修剪的整齐的马鬃,叹了口气,“这路都行不得了,姑娘,回吧,再过一会儿,回都回不去了。”

“真走不得了?”

“真走不得了。”

谷雨咬牙,又瞧了瞧眼前的山路,到底还是咬了咬牙,哆嗦着从袖子里取出钱袋,拿出几两碎银,二话不说便塞进马夫手里。

“走得的,走得的,快些吧。”

“姑娘,我说实话吧,这就不是银子的事儿。”

马夫咬咬牙,到底还是狠了狠心,拒绝了。

“老奴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这一不小心出了事,老奴心里头实在是放不下。”

“放不下家里人还是自己?”

“自然是家人。”

“好,那好办了。”

谷雨吸吸冻红的鼻子,把头上的银簪拔下,一把塞到他手里,身上的金线也要挑开,抽出去,尽数交到他手里,更别说自己身上佩的其它首饰,到最后,她又看了眼腕间那水头极好的镯子,也一狠心,摘了下来,一把塞进他手里,声音坚定。

“这些您拿着,权当定定心,今日若到了地方,这些都是您的,若死在途中,我保证,您家老小公主府都给您侍候的服服帖帖,不愁此生!”

“你……”

那人一时愣住,踟蹰半晌,到底还是咬了咬牙。

“姑娘说的可算数?”

“自然是算的。”

“好!”

男人转过头去,抬头看了看天,到底还是举起马鞭,不轻不重抽了下去。

“姑娘您坐回去吧,今天晚上之前,我老张必得把您送到了。”

“那便好。”

谷雨终于破涕为下,又坐会马车里,心神不定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腕。

至于烟柳,临危受命,这会儿子也顾不上别的,穿着一身破衣烂衫便赶了回来,推开门去,那人还在镜前,聚精会神,用一根簪子,狠狠戳进大腿。

玉蘅登时睁大了眼,双眼不自觉流出两行清泪,目眦欲裂,面目却依旧宁静,仿佛觉察不到痛楚一般,高高抬手,又是一下。

皮肉撕裂的声音传来,烟柳几乎是瞬间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殿下?”

可面上却是不能显露的,脚边还有余归年送来的那张纸,这会儿子也顾不上了,被她胡乱踩过沾了和着雪水的污泥。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呢,竟都不认得奴婢了,叫奴婢好伤心啊。”

她一路说笑着走过,看见满地血迹,触目惊心。

“殿下,怎的不说话呢?”

直到此时,她才缓缓转过身来,面上显出几许挣扎。

有那么一瞬,谷雨瞧见了自家殿下惯常露出的亲和神色。

“你是哪个?”

“您这就不认得奴婢了?”

她嬉笑着,嗔怪开口。

“奴婢烟柳啊。”

“烟……柳?”

她又有些迟疑似的,转过头来,直直盯着那张脸。

“我不记得……你长这样子。”

到底是怨鬼,在人身上,总是昏昏沉沉的,玉蘅睡时,才能勉强出来,看到的本就有限,这会儿玉蘅又挣扎着,同她对抗,于是意识便愈发混沌,总是有些慢半拍。

不过也不怪她,烟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是一天的样子,原还圆润的脸这会儿已经瘦出下巴尖儿来,眼睛圆圆,脸被冻得通红,头发也乱着,衣裳算不得多脏,却也实在不体面,真是玉蘅瞧见了,也得要茫然一会儿的。

“您不喜欢奴婢了,这会儿都认不出奴来了。”

烟柳哼一声,一面引得她的注意,一面缓缓蹲下身子,抬起头来,温声道。

“殿下,奴近日来,都在钱庄外头,竟也真的瞧出些门道,殿下要听么?”

……

玉蘅脸上又浮现出挣扎,有怨毒的恨,有惊惧的怒。

偶尔偶尔,才浮现出一点叫人所熟悉的神态。

“讲吧。”

“奴婢发现,近几日,钱庄总有些生人,装扮成常人模样,脚步却很稳健……像是练家子……”

她一面说着,一边敛了眉目,不动声色地望向了那根染血的簪子,一点点伸手过去。

“奴婢估摸着,快到日子了,郑元亮的人急了,怕是有些把柄还未……啊!”

说时迟那时快,烟柳猛地一伸手,将将摸到那簪子的边儿,刚要攥住,那人却反应极快,忽一抬手,簪尖稳稳扎进烟柳掌心钉在桌边。

“啊……疼、疼——”

到底还是孩子,一时间,哭的眼泪鼻涕一起落下,手掌侧着,鲜血淋漓中,玉蘅的脸贴近,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同她四目相对,忽而一笑。

“我真不明白,你们怎么都喜欢她,她是对你们施术了吗?”

“我呸、”

这会儿烟柳也装不下去,狠狠啐了一口,面上泪痕犹在。

“哪里来的恶鬼,离我家殿下远些,好好的,把屋子里都弄上你的臭味。”

“很臭么?”

她却当真,抬起袖子来,凑到鼻端,深深嗅了嗅。

“很香啊。”

很浓厚的香,檀木,花果,恨不能把世间最好的香料都熏到衣裳里,浓厚的几乎有些刺鼻。

“烟、柳。”

她像是牙牙学语,一字一顿喊出这个名字,又忽得伸手,倏地拔出簪子来。

烟柳吃痛,身体失了支撑,一下子砸到地上,吃痛地“嘶”了一声,那只被刺穿的手掌因为痛意,正隐隐发颤。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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