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在做吃的？正好我饿了，请给我一份吧！怎么卖呀？用贝壳钱可以吗？”

年轻商人脸庞干净，说一口流利敞亮的官话。她拉开皮袍子，伸手在里面的兜里摸了两个粉色的贝壳钱，嘉司悯却笑着摆手，知道她是第一回来不冻港区域。

大□□岛官方都用贝壳钱结算，分为金贝、银贝和普通玉石粉做的粉贝，商人出门在外也会常备各种贝壳钱。但是偏远地区的物产随机性太大，还是以物换物比较实在。

“我们这里太偏僻了，贝壳钱花不出去的，冬之岛南端的市场才用。大家一般都是以物换物，摊位旁边往往会写想要交换的东西。如果是第一次来的话，你可以和我交换名字吗？”

嘉司悯说得很小心。她只会不冻港的方言，怕对方听不明白，也怕对方拒绝。

“只要名字吗？哎呀，是新客福利吧？”

年轻商人倒是不觉得奇怪，很快用自己的方式消化了一切。嘉司悯赶紧递出去准备好的皮纸本和炭笔，让对方随意写画。听着那写字声，她开心得将新一锅章鱼大丸子都装进了盘子里，还贴心地配上了骨叉和海苔碎。

“谢谢！”嘉司悯珍惜地捏着那纸条，看清楚上面的字，“谢谢你，鲁米！”

“这么客气做什么，我才要道谢！”

鲁米靠着窗台吃起来，居然一点也不觉得辣。

“没想到在这还能吃到我家乡的风味，”鲁米笑眯眯地看着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秃毛狸猫，说出来的话倒是很亲切，“忘了说，我是夏之岛来的，这回倒是我第一次跟着商队出行，看什么都很新鲜呢！这个是什么做的？”

嘉司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谈起紫心章鱼的美妙之处。鲁米两眼放光，十分捧场。

“那个……”嘉司悯发觉自己好像拉着对方一直在说话，忽然不好意思起来，“鲁米，你要不去逛逛码头吧，你可以边走边吃，走之前把餐具还给我就可以了。”

“我再待一会儿，”鲁米连忙摇头，“外面太冷了，还是你这热乎，我吃完了再走，不然等下只能吃冰渣子了。”

一般商人都行色匆匆，忙着大批量采购应季的特产，再运到目的地大赚一笔。可是鲁米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只是来游玩观光的。

嘉司悯不多问，正好泡加了一点海石榴的热茶，也端给鲁米一杯。两人继续聊天。鲁米打量了门口挂着的鱼骨风灯，又瞧见窗台顶上的冬珠，却也什么都没问，只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茶甜甜的，果然还是要在当地才最好喝，运到夏之岛变成干茶就只剩一点香气了。”

狸猫蹲在嘉司悯肩膀上冲着鲁米哈气，惹得鲁米哈哈大笑。嘉司悯连连道歉，赶紧将猫塞回自己袍子里。

“不可以吓人……”

嘉司悯背过身小声交代狸猫。那破洞尖耳朵颤抖了几下，狸猫总算不闹腾了，自己趴在嘉司悯脚边烤火。

嘉司悯拿了一张黑石板，用白色的雪蜡在上面画了带花纹的边框，最上面写“今日招牌——章鱼大丸子”，下边备注“交换物品：名字、火晶石、潮汐兰根”。

“果然还是要写出来才醒目，还是你提醒我了。”

嘉司悯将石板摆到门口，不少人都看过来。

“火晶石……”

鲁米喃喃着，一口吃完最后一只章鱼大丸子，起身告辞。

鲁米离开没多久就又来了不少别的客人。一个带着习惯性笑容的高瘦行商上来就确定要给名字，估计是在旁边看了全程。嘉司悯自然高兴，收下对方写了“菲克”的纸条，抄起大筷子捡丸子。

“慢着，我急着走，麻烦用我自己的餐具。”

嘉司悯利索地低头打包，对方却又不急着走了，眼睛滴溜溜地转，直盯上了那颗冬珠，甚至伸出手想去摸一下。

“呜呜——”

狸猫一口咬过去，行商顿时吱哇乱叫，还没等嘉司悯道歉，就骂着脏话跑开了。

狸猫冲着那背影喊了几声，还是气得不行，转头又呜了嘉司悯几下。

“谢谢你。我太粗心了。”

嘉司悯用脸蹭了一下狸猫，给她顺毛。狸猫勉为其难不叫了。

嘉司悯马上去把冬珠取下收好，换了普通的夜明珠灯盏。雪貂一家抱了不少潮汐莲过来换吃的，嘉司悯又煎了两锅。

等待的功夫，她把收集到的名字纸片投进风灯里，但奇怪的是，写了“菲克”的那张却怎么也进不去，最后只能掉在窗台上。这只能说明那想偷东西的行商给了个假名字。

“真是太可恶了！”

“就是，怎么能弄虚作假呢！”

“嘉司悯你说到底是哪个商人，我们去找他要个说法！”

雪貂们义愤填膺，嘉司悯却只能叹口气，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教训。

“他应该早就跑了，”嘉司悯画下那个人的样子，“大家记得不要轻易跟他换东西，免得被骗。名字就算了，也要不回来，本来就必须是真心实意分享的才作数。”

雪貂们吃着丸子，揣好画像去给别人看。

嘉司悯没时间忧郁，新客人来了，她开始做新的一锅，很快就把不愉快的事情丢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