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送了，我背得动。”

阿尔轻推了一下嘉司悯，自己一口气拉起半人马做的骨车，拖着满车骨板和珍贵药材往山洞的方向走。他不回头，只是大步向前，扔下一句“受伤了记得看我给你留的救命宝典！”

阿尔消失在了远方的风雪中。

嘉司悯孑然一身站在金沙海滩上，海风和孤独一同铺天盖地地袭来，将她裹挟其中。

“吃！”

佐伊叼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一大包肉，顺着嘉司悯的裤脚往上爬，熟练地蹲进她袍子领口的窝里。阿尔老早就帮她拆了板子，她一天到晚凭着那一双重获新生的好腿，简直要把十年份的动作和力气都蹬出来。

嘉司悯没空继续继续忧郁，就被那块冻住的鲲肉挡住了视线。

“还没到时候，”嘉司悯收好肉，带着佐伊回到暖和的树屋，“我们也出发吧！”

嘉司悯振作起来，驾驶树屋离开金沙海滩，继续沿着海岸线往东走。按照春之岛行商给的地图，先到达最东边的盐湖区，再往南穿过凹底区，是前往冬之岛联邦政府最安全可行的路线。

“……下个补给驿站是艾斯盐湖，咱们可以去那多囤些盐，不然出了冬之岛买盐太贵了。”

嘉司悯小心翼翼在艾斯盐湖站点上打了一个小小的圈，手指沿着红线游移。

“贵？”

佐伊能发出疑问的语气了。

嘉司悯点点头，“艾斯盐湖有盐精灵，从贝创世就在那里整理盐雪，现在有一整湖的积累。四岛虽然都有自己的产盐地，但艾斯盐湖的雪花盐是最好最便宜的。”

佐伊听懂了，拽起嘉司悯的领子，兴奋地大喊，“买！”

“买！”

嘉司悯也很想飞过茫茫雪原，瞬移到目的地。然而她的魔力有限，树屋存储能量又需要大量的时间，她们不得不走走停停，耗费了整个永昼期。走过白茫茫一片的平地，就是灰色的山丘，再往里有热气涌来，便是远近闻名的火山瀑布。

这是座纯粹的黑山，雪没落下就化了，有的地方踩着不但温热，甚至还发软，叫人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去烧得尸骨无存。树屋怕火，在这根本没法走。嘉司悯正好出来一步一步爬过火山。

“别害怕，老师说过，这里的火山喷发周期是十年，前年刚喷过，现在还很安全。我们沿着最深的地方走就没事。”

嘉司悯把被烫得四脚朝天的佐伊抓起来，吃力地扛在背上。这猫吃了大量鲲肉，变得越发结实压秤起来。不知是热的还是累的，嘉司悯又走过一个山头就彻底不行了，跪在地上喘气。

佐伊心虚地拿尾巴圈住她的脖子，但到底还是蹲在她肩膀上不敢下去。嘉司悯歪着休息了好一阵，才总算缓过来。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嘉司悯说起悄悄话，佐伊的耳朵竖起来，又一转，敏锐地发现北边不远处有水声，便揪住嘉司悯的领口。

“水！”

嘉司悯也是这么想的，起身跌跌撞撞往前跑去，水蒸气将她团团围住。一汪热气腾腾的温泉就这样坐落在此处，像团寂静燃烧的火堆，点亮了嘉司悯的热情。

“有温泉！我们可以洗澡了！”

嘉司悯上回舒服洗澡还是老师在的时候。吃过鲲肉后背后变得比平日里更加容易油腻，这几日甚至叫人痒得想挠起来，连简单擦身都无法满足，只想痛痛快快洗个大澡才好。

佐伊倒是看不出来高兴，心不在焉地在温泉边踱步，绕着湿淋淋的地方走。

天光渐收，冷太阳也从山间落下去了。嘉司悯拿干草叶将抹酱的肉块包起来，还用海草绳仔细捆住，这才就地刨了个泥灰坑埋了。就地摆了火晶石，嘉司悯生起火堆取暖。不过没休息多久她就灵机一动，拿铲子挖起一大坨湿润的火山泥灰，团在手里捏来揉去，逐渐做出圆脸尖耳朵。

“像你吗？”

嘉司悯捧着东倒西歪的泥灰小猫，送到佐伊跟前。可对方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只顾着盯着火堆下面。

“好吧……”

嘉司悯轻叹一口气，将搓出来的东西放到火堆边烘烤。

天空很快被夜色笼罩。嘉司悯熄灭了火堆，重新挖开坑。拆开那黑布隆冬的叶子外衣，里面的肉块早已闷烤成了蜜色，金黄色的液态油脂顺着嘉司悯的手臂溜下去。

佐伊被这香味馋得手忙脚乱，却被嘉司悯逮着先去温泉边洗手。整只猫剧烈挣扎起来，找准机会就溜回去啃肉，无奈那么大一块实在不好下嘴。

“太烫了！”

嘉司悯拿手臂拦住，佐伊差点一口咬下去，看到那虎口上月牙形的疤，忽然安静下来，乖乖蹲在旁边盯着。

嘉司悯这才得空拿起锋利的餐刀分肉。最中间的肉还带点粉红，一刀下去白色的蒸气和浓郁的汁水一齐迸出来，崩了佐伊一脸。

猫舌头难耐地舔来舔去，终于将送到跟前的方肉块卷进嘴中，满足地任凭发烫的肉块在舌尖上舞蹈。如此吃完大半块肉，佐伊总算不闹了，歪着头打理自己的毛发。

“说起来，我们都一个多月没正经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