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司悯拉开袍子闻了一下,又埋头进佐伊的背上嗅,这回差点被各种肉汁的味道呛到。
“咳咳,不行,好不容易遇上温泉,必须得好好洗一下。太久不洗也容易生病。你总共不好整理自己背上的毛,泡了热水很舒服的。”
嘉司悯边说边行动,拿了洗漱用品出来摆在温泉边。这座温泉比地屋的大得多,借着篝火望过去,勉强看得到那头的岸。
“佐伊,你先洗,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别人来,咱们得换着站岗。”
嘉司悯教佐伊认洗漱用的鱼油皂和海藻膏,但对方却充耳不闻,只管自己舔爪子,然后就在篝火边摆着尾巴开启站岗模式。
“好吧,我先洗。”
嘉司悯迅速脱完衣服扎进温泉,只冒了一双眼睛在外边,下边的身子被温泉水浸泡得发软,简直要像水母一样散开手脚。但时间紧迫,嘉司悯没敢太放松,迅速清洗完就赶紧爬上来用海胖子绒毛巾裹身,换上干净的打底衣,不过外袍仍是那件穿过很久的。
“火山这边灰太多,等还会弄脏外袍的,等出去了再换。”
嘉司悯见佐伊盯着自己的外袍看,解释起来,还不忘催促,“好了佐伊,快去洗吧,我给你看着。”
佐伊仍旧不动如山。嘉司悯百般说好话,用明日的美食哄骗也没用,便生起了闷气,自己裹了毛毯睡在篝火旁。
没过多久,佐伊照例巡视完露营地附近,就毫无声息地凑过来,预备从毛毯的缝隙钻进来,再步步往上挤到最暖和的地方。从前嘉司悯一直随她,这晚却拎着猫后脖颈,将满脸不可置信的猫丢到了旁边的小毯子上。
“我不喜欢臭臭的人,啊不,臭臭的猫。”
嘉司悯裹了毛毯缩成一团就要睡觉。佐伊不信邪地又钻了几次,无一例外都被推了出来。她没招了,趴在小毯子上哀哀地叫冷,这回换嘉司悯不动如山了。
嘉司悯闭着眼睛装睡,正犹豫着要不要算了,等佐伊再爬过来就先睡觉。可是水花在她耳边绽开,她一骨碌爬起来,发现佐伊泡在水里,用爪子使劲扒拉着岸边,仍旧是满脸排斥。
“洗!”
爪子拍拍岸边,像是在向嘉司悯招手。
“洗澡——”
嘉司悯走过去。佐伊爪子一松,差点掉水里,但很快又浮上来,任凭嘉司悯在她背上打肥皂。
“你是不是讨厌水?”
嘉司悯感受到她无法克制的颤抖。
佐伊点头,整张猫脸埋进嘉司悯的手心里,左摆右蹭。她想将脸颊粘上的泡沫揩掉,却蹭了更多进眼睛里,不安地挣扎起来。
“好了好了,不痛了,以后我给你擦洗吧,你不喜欢就不泡了……”
嘉司悯撩动温泉水给她淋眼睛,扯了大块新毛巾将她整个裹住,快速塞进怀里捂热。一人一猫就这么烤着火,很快都被烘成鱼油皂夹杂火堆的味道,很快就昏昏欲睡。
“不行,”嘉司悯连连点头后惊醒,将佐伊塞进毛毯里裹住,“我得站岗,过两个小时再换你。”
佐伊又爬回嘉司悯的怀里。嘉司悯拨了一下火堆,窝窝囊囊地团坐在地。
旷野连绵的风声上了山也变得短促尖利,但嘉司悯却没觉得害怕,肚子上轻微的温热起伏让她感到莫名的踏实,就好像有人住进了她的胃里,让她不再对迫在眉睫的饥饿感到恐慌。她的五感再度清明,俯仰天地,却也不让游走的野风趁虚而入。
站岗轮换过一次,但临近天亮的时候双方都困得窝倒在一块。
火堆似乎快熄灭了,佐伊忽然觉得冷得手脚冰凉。她下意识地往暖热的地方靠,却仍然冷得直哆嗦。她挤进嘉司悯的衣服里,几乎像八爪鱼一样将她扒住。然而嘉司悯仍然在沉睡,也不觉得冷。
佐伊冻得牙齿打架,不得不寻摸着嘉司悯的脸,想要将她摇醒。那皮肤带来的触感却怪得很,像道闪电在心尖陡然滑过,震得浑身战栗起来。
“别闹,我要睡一会儿……”
嘉司悯皱着眉头,迷迷糊糊中喃喃道:“就一小会儿……”
那双手仍在嘉司悯的脸上游移,似乎是在辨认她的口鼻。嘉司悯被箍得想转身都不行,梦里的花海都开始消失,还有陌生的声音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嘉司悯……”
声音跟破锣嗓子似的。
“嘉司悯——”
声音真的像是被毒哑了。
嘉司悯就差捂耳朵了,终于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头白色的短发。短发一甩,大而翘的翠绿猫儿眼含着气愤。毛毯抖落,裸|露的惨白臂膀仍不死心地往嘉司悯的袍子里面挤。
“你——”
嘉司悯惊讶地张大嘴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张没有血色的嘴就一口咬住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