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甲子挥挥手,其余盐精灵就都顺着她的手望过去,瞧见倒地的两人和站着的两人。
“先别过去”,癸亥警惕地拽紧身边的伙伴,催促大家结成防御的队形,“这个时间,她们应该也不是什么好家伙!”
“可是……”
甲子还要再劝,就被癸亥瞪了一眼,只能噤声。
盐精灵们屏气凝神,结成紧密的球形,朝着不速之客们袭去。然而正当她们张开双手要施展魔法的时候,傻得冒泡的白发兽人举起了大皮袋,直愣愣地交给了她们。
盐精灵们顿住,接着分散开来,先提着皮袋子运到一边,继续结成球,面朝里窃窃私语。
“她们应该没有恶意,你们看,都还回来了……”
甲子说着好话,这会儿大家也都放松下来,纷纷附和。
癸亥仍然紧绷着。早上突然闯入的那两个盗贼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盐湖附近用了上百年的防御魔法阵给破坏了一角。现在艾斯盐湖不堪一击,身为世代守护在这里的精灵,他们势必要提防每一个过路的人。
“把他们带到湖心岛去,我来看着他们。”
年纪最小的癸亥说一不二,“甲子,外面就拜托你们了。马上就是永夜期,捕贼官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你们要尽快把防御阵法修好。”
“好!”
甲子出面亲切地向站着的两人道了谢,引着对方往里走,没多久就把她们的信息摸了个清楚。
“真奇怪,我们在这附近绕了好几圈,就是没看到入口。原来里面这样大……”
嘉司悯踩在白砖石小道上,身侧是翠蓝的艾斯盐湖。湖水幽深凝重,乍起的长风也吹不皱湖面。
嘉司悯低下头往里望,隐约看到黑色的长影子,便问:“盐湖里也会有鱼吗?我还没见过。”
甲子笑而不语,退到了后面。面无表情的癸亥一扇翅膀,就斜飞到了佐伊的肩膀后,揪起她的后脖颈皮肉飞了起来。
佐伊在空中吱哇乱叫,但是再锋利的爪子也很难够到身后的盐精灵。
“那么,时候不早了,就先让癸亥带你们去休息吧。”
甲子还是笑眯眯的。很快另一个盐精灵带着嘉司悯也飞起来,朝着艾斯盐湖中心飞去。
“佐伊别害怕,”嘉司悯出声安慰后,佐伊还是有些烦躁,“老师说纯精灵都很好,不会伤害我们的。”
“哼,”癸亥瞥了嘉司悯一眼,不由冷笑,“你们这些人倒是很擅长对付我们精灵,擅自做些纯精灵、半精灵和矮精灵的分类,害得精灵越来越少。”
传说中贝创世后孕育了三个种族,分别是人、兽与精灵。她赐予人智慧,给予兽力量,又赠与精灵灵敏。最开始三族都具备魔法,但以精灵为优。每个精灵生来就专精某种魔法。另外两族虽然无法专精,却能学习更多种魔法为己所用。然而兽族犯下大错,被收回了灵智,沦为被捕猎的存在。
在此之前,三族长时间的混居又衍生了的新的种族。为了区别,大家将纯精灵和纯合人的后代叫作“半精灵”,而将兽与纯精灵的后代称作“矮精灵”。
嘉司悯感觉到癸亥本能的排斥,还是想辩解一二。
“我没有恶意,这叫法是从贝的时代传下来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这样叫了。我叫你的名字,好吗?”
“你懂什么,贝才不会说那样的话!”
癸亥气愤地吼了一声,脸绷得更紧了,一双黄豆眼似乎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
佐伊被掐住皮肉,痛得龇牙咧嘴。嘉司悯则惊愕地闭上嘴。
她们飞越昏沉的夜色和死寂的盐湖,终于瞧见被包围的一方白土地。盐精灵陡然一松手,两人就掉在了松软的白土上,打了个滚又站起来,发觉到了白色的尖顶塔屋前。
“跟我来。”
癸亥没有回头,像是完全不在意她们东张西望,自己径直飞进了塔屋。
白塔像截僵直的指骨,绝望地指向天空。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雾气迷蒙中星星也变得模糊。嘉司悯一时之间又犹豫起来,倒是佐伊想都不想就之间迈着猫步走进塔屋。
“嘉司悯!”
佐伊一脚踏进去,还回头催促。嘉司悯这才碎步跟上,缩着脑袋观察。然而里面黑乎乎的一片,连盏灯都没有。
嘉司悯想去摸夜明珠,脚下却绊住,踉跄得要跌倒,好在被佐伊一把抓住。一双绿眼睛在黑夜里带着点荧光,少了平日里的傻气,变得锋利了不少。嘉司悯就这么跟紧佐伊,七拐八弯,穿过逼仄的甬道,总算看到了光亮。
不知是什么在发光,白得明亮,却并不刺眼。
高大的女神像舒展着臂膀,拈花的手指向上不远就是塔顶。室内墙壁贴了到顶的晶石砖,透明光滑,像是顶天立地的大镜子。可嘉司悯走上前却映不出自己的脸,其中唯有女神贝的英姿和微笑。
“你们既然到了这里,就得先来见过贝。”
癸亥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出去了,提了昏过去的两个贼人进来,将他们丢在地上摆出跪拜的姿势。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癸亥拿了玄石做的桎梏,将两人的手固定死。
嘉司悯拉着东张西望的佐伊,乖顺地在神像前跪下,双手合十。四岛的万物生灵都信奉创世女神贝,嘉司悯此刻拜得虔诚,原本的抗拒和忧惧也被贝的微笑抚平了不少。
癸亥捧起玉石钵,抓起大把的雪花盐,往下边的几个人身上撒,嘴里念起拗口的驱魔咒语。
“魑魅魍魉,矫饰邪状,激浊扬清,拔恶消业!”
不知被打了几斤盐巴,嘉司悯都被腌入味了,癸亥才终于收手,领他们往偏房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