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有些小刺可能没挑出来……”
嘉司悯说着,其他人都不以为然。
亚星张开大嘴,一口就能吃掉碗里所有的鱼糕,汤汁淋漓,鲜美异常。她一边自己又去切了一大块鱼糕,一边安慰道:“没事的,我们这些兽人几下就能嚼碎。你小心些就是。”
“就是,我们这些吃惯鱼的也不怕!”
瓦力塞了满嘴鱼糕,试探着也去拿额外的,发现没人斥责自己,便放心大胆地也切了大块下来。谁知刚吞下去,他就噎住了,脸胀得通红,不停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喉咙。
“别动,我看见了。”
柔弗只是略看了一眼,亚星就帮着把瓦力箍紧,捏住了他的嘴巴。柔弗取来铁镊子,精准地拔|出了那根Y形的尖刺。
瓦力跪在地上一脸咳嗽了好久,重新坐回来变得低眉顺眼,吃得秀气起来。
“别大意。”
柔弗提醒着。
瓦力当这判官关心自己,一时间感动得泪眼汪汪。
“刑罚未完,你不能死。冬之岛的生活可是寂寞而残酷的,得时刻打起精神来才行。”
说罢,柔弗继续慢条斯理地喝汤。他胃口不好,已经好几天吃不下饭了,今天喝了不少鱼汤,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
瓦力讪讪地抹掉眼泪,不再做声,自发地去雪地里搓洗餐具。
经过一个整天的重建,判官公所总算有了屋顶,能够遮风挡雪了,不过并没有多余的地方给她们住。柔弗正要开口,就见一个灰色的点从远方冲过来。那灰球炮弹似的滚地而来,近了才从灰狼兽型转为狼首人身,用力挥动着那仅剩的一只胳膊,直冲进公所。
“盖比你小子!”亚星上去就是不客气地一拳,“怎么能留柔弗一个人?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灰狼兽人盖比踉跄两步,心虚地低下头。
“队长我错了……”
“都说过了别叫我队长。”
亚星拍拍盖比习惯性佝偻的背,叫他挺直了腰杆。
“队长……”
盖比眼泪汪汪,看上去憨厚老实。
“叫我的名字呀!笨!”
亚星弹了盖比一个脑瓜崩,问起刑场那边的情况。
“雪旋风来的时候,米拉狱长带着大家躲到背风坡去了,只有几个人受了点小伤,不要紧。米拉狱长怕柔弗出事,叫我先来看看,他们这会儿在休整刑场营地。可惜……”
嘉司悯听了大家没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又吊起来。
“可惜什么?”
“可惜这个月大家做的贝壳餐具全卷进雪旋风里了,碎得不成样子。但是订单只有半个月就要交货了!”
盖比着急地望着亚星,盼着她赶紧拿个主意。
“我记得材料放在地窖里,存货还是够的,只是接下来得抓紧。”
柔弗随手写出地窖的货物储备数量,拟了后面的工作计划出来。
“别担心盖比,咱们肯定能赶上的。你陪着柔弗,我们先过去看看。”
亚星看都没看,直接揣上柔弗给的卷轴,领了自己带来的人往东北方赶。树屋这会儿没什么能量了,嘉司悯只得紧紧跟在大家后面,躲着风雪前行。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总算看到了别的人影。一粒粒影子清理着雪地,刨出黑灰色的矮屋子。走近了,嘉司悯才发现这里面的人面孔万千,好些都不像是冬之岛的长相。但他们只是略微好奇地瞥了嘉司悯一眼,就又专注地干起了手上的活。
咻的一声响,巨大的冰石被推到断崖之下,摔得粉身碎骨。其余人却都见怪不怪。嘉司悯望着那顶着横生鹿角的生灵回过头,没曾想肌肉虬扎的肩膀上竟是张美艳绝伦的脸。
“亚星,”人头鹿身的生灵款款向前,空灵的声音不辨喜怒,“你太慢了。”
“米拉狱长,”亚星半跪在地,右拳抵在心脏上,行了个冬之岛的军礼,“是我耽搁了。”
嘉司悯看着有些无措,也想学着行个礼,但又怕自己不是军人没资格,反而显得奇怪。见米拉琥铂色的眼睛瞧过来,她鼓起勇气上前解释道:“抱歉,都是我太磨蹭了才耽搁了时间。亚星是为了迁就我们的速度才迟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请尽管交代我!”
米拉走上前,盯着这几人打量,抛出一连串讯问,叫人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哦?不冻港的魔女,我记得那位和你的年纪对不上。”
“那是我的老师。她去世了我才出门游历。”
“既然如此,请为我们展示一样魔法吧。”
米拉直盯着嘉司悯,像是想从幽深处挖掘些什么。嘉司悯紧张得脸发红,一时间话都说不转了。然而一双圆眼睛清澈见底,毫无保留。
“我,我就展示一个保温的魔法吧……”
嘉司悯取出来一块冻硬的鱼糕,捧在手心里,嗫嚅道:“抱歉,我只会很少的魔法,可能你们也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