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糕表层的薄冰很快化开,诱人的香气越来越浓。米拉伸出手,触及那柔软温热的边缘,不自觉一颤抖。
“不,这是很珍贵的魔法。有了它就足够在冬之岛活下去了。”
米拉朝着嘉司悯露出一个浅笑,像是在化冻的湖面荡起的第一圈涟漪。嘉司悯对这份认同感激涕零,不知该说什么好,便兴冲冲地先去开地窖,说是要给大家做些好吃的。佐伊也撒欢跟上。
“她后面的是?”
米拉的视线约过嘉司悯,看向旁边的佐伊。
“是嘉司悯的妹妹,”亚星眼睁睁看着佐伊去抠路边的小神像,“说是受过伤脑子有问题,也不太会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魔女的妹妹是兽人?看样子还是外岛的猫兽人。她们家还真是奇怪。”
米拉看着嘉司悯开了地窖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佐伊就开心得手舞足蹈。
“那位魔女老师似乎就是会收留外岛的孩子带回家。她们帮了盐精灵,目前看来可以信任。”
“哼……”米拉瞥了亚星一眼,似乎又在嘲弄她的粗心大意,但并未多说,“再看看吧。”
亚星一头雾水,正想问清楚,米拉已经走了。亚星也只好自去找活干。
那一头,嘉司悯已经在地窖边跟人唠上了。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多的糙米呢?”
嘉司悯敞开袋口,里面装满了黄灰色的饱满糙米。这东西只有秋之岛产。
“前些日子抓到秋之岛的几个商人走私,还是柔弗法官火眼金睛。他们被罚没了财物,服满一个月劳役就被送走了。”
狱卒指着地窖深处的四方箱子,道:“那里面还有冻住的一箱红尾鱼,只是我们不大会弄,血腥味重,外岛的犯人说什么都不肯吃,情愿喝一点茶汤,我看他们这样下去迟早要生病……”
嘉司悯眼睛又一亮,整个人钻进去就拖。佐伊立即跳进去帮她拽上来。
“既然这样,我知道该做什么了,交给我吧!”
嘉司悯把树屋树在冰天雪地里挡风。烧起的火很快让冰块融化,露出里面肥硕的红尾鱼。
嘉司悯拉着佐伊一通比划,对上了脑电波。佐伊丢开嘉司悯塞的钝匕首,情愿用自己尖锐的长指甲,三两下就切下正反两面鱼肚子,丢在大盆里。至于剩下的鱼头就丢在一边,引来渡鸦反复盘旋,总算警惕地叼走一部分进食。
嘉司悯确认好水米比例,就盖好瓮,添了几块火晶石。蒸汽很快旺了,将米饭瓮和茶水汤锅都笼住。
“这只渡鸦脚上好像还有东西……”
嘉司悯喃喃着,就被上前的亚星挡住了视线。
“我给你找来了,保管够宽够大。只是用完还得放回去,铁都是登记在册的固定资产,缺个角都要被柔弗念叨。”
亚星扛着一方半人宽的大铁板,放到室外的火堆上。嘉司悯伸长了脖子往外看,那只脚上绑了细筒的渡鸦就不见了。
“看什么呢?有什么活就让我帮忙,不过我做饭也就吃不死人的程度。”
嘉司悯赶紧收回视线,拿出称好的一小盆盐,叫亚星都均匀抹到洗干净的鱼肉上。她自己拿出半条海胖子油膘,贴着烧热的铁板仔细地擦,擦出滋滋响声。如此抹过三遍油,肥膘都消瘦了不少。
“这是煎鱼?你可真不嫌麻烦,其实连头带尾一锅汤煮了最省事,不过想必好吃的多少都得折腾一下。”
亚星看着嘉司悯抄着长筷子,快速夹了七八快鱼肚子肉铺在铁板上。她全神贯注,瞄准时机就快速翻面,煎得鱼肉两面金黄,惹来犯人们好奇的视线。
“饭和汤就麻烦你们了。”
嘉司悯专心煎鱼。亚星取了用餐的盆来,给每人都盛上两大勺热气腾腾的饭。
“这下坏了,他们本就挑剔,你这样他们更挑食了,在冬之岛待得多痛苦啊!”
亚星开着玩笑,将盆随手推给佐伊。佐伊一把接过,往里面打上了几勺浅褐色的热茶汤。
嘉司悯无奈地笑,最后往盆里夹上一整块红尾鱼腹。
狱卒吹响了哨子,犯人们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在嘉司悯面前排起队。煎鱼得一批批来,因而前面的人已经吃上了,后面的人还在苦等,被热食的香气勾得馋虫蠢蠢欲动。
“马上就好……”
嘉司悯忙得抄了两双筷子,左右开弓。
旁边秋之岛的诈骗犯咬了一口盐煎鱼,又就着回甘的茶汤扒了一口糙米饭,感动得热泪盈眶。
“苍天啊!这才是饭啊——”
冬之岛几乎全民皆兵,因伤病退役的生灵才会到各个刑场做后勤总务。他们日夜思念着军旅生活,将非常时期果腹的生猛菜单延续了下来。亚星她们这样的老兵都还好,这群脆弱的外岛轻刑犯就三天两头闹病,现在总算是从麻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后面新厨师来了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你也教他两手吧。我们偶尔也还是得做点热食,这群家伙吃不了太多生肉。再病一窝,柔弗又要阴阳怪气了。”
亚星开口,嘉司悯自然答应。
断崖刑场营地的瞭望塔楼上,米拉收回视线,展开了手中的纸条。上面是冬之岛的军中密文。
“秋有异动,各方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