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青草的香味。青草。”
“秦……秦草。”
佐伊撩开盖头,整张脸都在使劲,念完巴巴地望着嘉司悯,绿眼睛亮得发光。
“很像了,青草。”
嘉司悯摸了摸她长长了一些的黑发,她又试了几次,终于说对了。
“对!就是这样!”
嘉司悯高兴地给了她一片烤肉干,继续教下一张。等佐伊好不容易熟练掌握了整本香气书的念法,屋外的雾气仍旧没有彻底散去,但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星半点景物的轮廓了。
嘉司悯在同一个地方等得无聊,按照记忆中的南方慢慢行进,一路上倒是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只是没法开窗,屋里的火炉一刻不停,才不至于潮湿得没法睡觉。然而火烤久了难免闷热,永夜期又快到了,两个人趁着最后的白天出门散步。
“佐伊,我们得一块走,走丢就麻烦了……”
嘉司悯牵紧佐伊,看上去生怕她迷路。但事实上,佐伊大步走在前头领路,嘉司悯坠在后边瞻前顾后,生怕从哪里窜出来一只猛兽。
啾啾的声响一起,佐伊的耳朵就朝着声音发出的方位转去。她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将重心压低,整个人蓄势待发。
啾咕声再度响起,佐伊就凭借直觉冲了出去。嘉司悯瞬间独自被雾气包裹,惊恐得喘不上气来。
“佐伊……佐伊你快回来……”
嘉司悯小声呼唤,怕引来不知名的怪物。
忽然一阵凄厉的尖叫被拋上天空,紧接着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则是野兽的沙哑喘|息。
呼哧呼哧,呼噜呼噜……
那带着威慑的声音越来越近,嘉司悯汗毛竖立,却又担心佐伊遭遇不测。这只猫傻得很,出手从来不掂量一下。然而这时候嘉司悯也来不及说这些了,赶紧从储物腰带里取出一根拜托獒拧的防身铁棍,对着虚空戒备。
“佐伊,”嘉司悯大着胆子喊起来,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佐伊别怕,我来找你!”
嘉司悯左挥右打,却只是扑了空,平白让自己累得汗如雨下。高挑的黑影越来越近,血腥味也重起来。嘉司悯闭着眼睛举棍冲上去。
“滚开——”
然而一声“嘉司悯”叫她卸了力气,身体一歪,栽倒在旁打了个滚,粘得一声发青的湿泥巴。
“嘉司悯,肉!”
佐伊一手抓着一只手臂长的肥鸟,向嘉司悯邀功。先前发出啾啾声的应该也是它们,只不过现在都被佐伊拧断了脖子,乖顺地耷拉下羽爪,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身。
嘉司悯看见有形之物,便不再害怕那虚空之物。佐伊拽着鸟,还拼命用心学的词汇跟她讲。
“蛋,那边,蛋!”
“它们的蛋?走,去看看!”
嘉司悯想起海象厨师做过的蛋料理,顿时兴奋不已。佐伊闭上眼睛排除干扰,凭借灵敏的嗅觉找了回去。只见溪水边的石头堆上就有一方干草堆的窝,里面躺了六只带花纹的青壳蛋。
嘉司悯拾起来,发现竟有她两个拳头大。轻轻一晃,里面的蛋液也跟着晃动,不像之前见的那些冻伤了的僵蛋。
“还是新鲜的呢!”
嘉司悯笑得格外开心,在溪边支起树屋,给两只肥鸟拔毛烫皮,刷了酱料,穿在炉灶边慢烤。至于那珍贵的青壳蛋,她一点都没浪费,拌匀后全倒进了锅里。蛋液裹上融化的油脂,很快在热气腾腾的锅里凝固,变成金黄松散的炒鸡蛋,进了二人的肚子,变成弹软的脂肪。
“让我们赞美蛋!”
嘉司悯闭上眼双手合十,也不知道做的哪门子的虔诚祷告。
这之后,两人就再也不无聊了,每天都沿着溪流寻摸,总能再抓到一只肥鸟,或者一大窝蛋。嘉司悯将多的蛋用盐腌了起来,预备以后当小菜吃。不知不觉间,放盐蛋的箱子都快装满了。
“好了佐伊,我们今天再出去一次就休息吧,这些已经足够我们吃了。”
佐伊只要出去就高兴,最后一次格外专注,愣是抓到了两只鬼叫着逃跑的肥鸟。
嘉司悯摸进鸟窝,发现竟然盛满了蛋。她正想数一下有几枚,就听见什么在地上滑动的滋溜声,接着一个飞来的黑影子就把她铲翻在地。
“你们这些可恶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