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不到游仙雉脖子上的红绳吗?它们都是有主的!这几天我就觉得不对劲,好哇,你们几次三番逮着我一家薅!走,你们跟我去见捕贼官!”
黄颈白肚黑八字脚的兽人叉着腰,指天骂地,拖着嘉司悯就要走。
发懵的嘉司悯在地上留下一截深色的拖痕,下意识想要解释,结果脑子里忽然闪过拔毛时看到过的红绳子,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你——”
佐伊可管不得这许多,在她这,能抓到的猎物就都是自己和嘉司悯的。至于别人想抓嘉司悯当猎物,那还得了!
她扑上去就咬,被痛得尖叫的黄颈鹅扇了好几巴掌她也不松口,精瘦有力的臂膀锁住对方的喉咙,直压得对方翻起白眼。
“不好,”嘉司悯回过神来,赶紧去掰开佐伊青筋暴起的手,“佐伊松开,她呼吸不上来了!”
佐伊松开手,黄颈鹅兽人濒死般大口呼吸,不自觉地往后躲。
“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我们这几天吃了五只游仙雉,捡了六十多个蛋……”
嘉司悯越说越心虚,但马上掏出包好的大块肉来。
“不过你放心,我们会赔给你的。这只海胖子,这块鲲肉,还有这箱盐蛋……”
嘉司悯止不住地往外掏,劫后余生的黄颈鹅都看愣住了。
“请你原谅我们,不要报官好吗?我们不是有意偷你的东西的。佐伊打你是她的不对。我们真的非常抱歉!”
嘉司悯拽来佐伊一起道歉。黄颈鹅的眼神不停地在跪着的二人身上和满地好东西之间来回晃动。
“你们的东西该不会是赃物吧?我可警告你们,只要我大声喊一嗓子,这附近的黄颈鹅都会赶过来。到时候一人啄一下,你们都会变成一滩肉泥!”
黄颈鹅捂着自己的脖子,强撑着站起来。这附近最近的族人都在五里开外了,更何况还有这样浓的雾气,一时半会儿可赶不过来。再说了,她平日里没少和族人吵架,怕是少有人愿意来帮忙。要是真遇上些穷凶极恶之徒,她能不能平安回家都不好说。
“当然不是!”嘉司悯拼命摇头,“请你相信我们,我们是才从六脚獒山过来的,海胖子是獒送给我的礼物,至于鲲肉是我从半人马那换回来的。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那好吧,我就暂且相信你们……”
黄颈鹅眼睛盯着她们,手却一刻不停地将东西都往身上搂。嘉司悯要帮忙,她却赶忙拦住。
“你——你干什么!”
“我,我看你一个人抱不动,我给你抱过去再走……”
“不用了,你们走吧。现在就走。”
黄颈鹅生硬地拒绝,直盯着他们走远,自己才背起那些东西,火急火燎往家滑,肚皮几乎都要在草地里擦出火花来。
小山坡下有块凹地,里边搭了个背风的草房子。干草晒掉了绿色,和泥巴差不多,因而也不太显眼。仰着头从坡上过多半会忽略掉。
“她进去了,还掉了东西在外面呢。我们去给她放到门口就走吧。”
嘉司悯和佐伊蹑手蹑脚从另一边走出来,拾起地上散落的干海草团和干贝,摸到门边。
草屋子里没有灯,在白天也是一片昏暗。嘉司悯放下东西,正准备走,就听见里面发虚的声音。
“啪嗒,”陌生人咳嗽了几声,虚弱地问,“你上哪儿换了这些?你的脸和脖子怎么了?”
“没事,被人撞得摔到了,她们赔给我的。”
啪嗒不在乎地说着,窸窸窣窣中摸着什么举起来。
“小眉你看,这可是鲲肉,从前只听说过呢,半人马的鲲肉集市每年就开张那么一小会儿。咱们一直想去换一块,只可惜没攒够货……但是,今天正好有,我这就做给你吃!你吃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不会好了……”
小眉平静地说着,只能用气声继续道:“啪嗒,拖累了你这么久,我真……真难过。等我走了,你就把我放到海边,不要做那么多陪葬,自己多留些好去沼泽市场换些用得上的东西。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不要再和人打架斗狠了,咳咳……”
“你说的什么话!”
啪嗒带了哭腔,却又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起身把床铺整理好。
“我去炖肉,你好好睡一觉,做好了我叫你。”
小眉一阵叹息,脚步声远了。门边跟着抹泪的嘉司悯却没来得及跑,和发呆的佐伊一块被逮了个正着。
“你们——”
啪嗒正要大喊,忽然噤声,担忧地看了一眼屋内,转眼发狠地瞪着两个不速之客。
“嘘,跟我过来。”
二人乖乖跟着走到一边。确保这个距离不会被小眉注意到,啪嗒这才不客气地继续下逐客令。
“不是都说你们两个可以走了吗?怎么还追到人家里来了?你们该不会是想打击报复我的爱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