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张开手，死盯着佐伊，像是要跟她拼命。这回连佐伊都知道使劲摇头了，嘴巴张大扯着破锣嗓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结果叫啪嗒更加警惕。

“她说你们不是她的猎物。”嘉司悯赶紧在旁边翻译起来，“就是说，她不会攻击你们。”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跟过来只是因为你一路上掉了东西。再说打伤了你，我们很过意不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让我为你们做点吃的吧！我之前在冰狼屯有帮忙做过八大蒸……”

嘉司悯说着说着就凑上前，几乎是在仰头恳求对方。啪嗒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招招手让她们又进了院子。

“之前的事情不准跟小眉说，你们最好是少说话，只说不小心撞到我了，跟过来看看。知道了吗？”

两人点头如捣蒜，一到空地上就熟练地垒灶，架锅烧水。只不过这回嘉司悯挖了小半盆糙米倒进去，还加了块四四方方的鲲油，慢慢熬煮。

一旁的佐伊按照指示，将蔬菜干和腊肉都切成长短粗细均匀的细丝，等到米粥变稠，再一块倒下去。

嘉司悯拿着长勺子，时不时就搅拌一下。热气混进变得稀薄的白雾里，糙米糜软得开了花，粥面上浮起一层泛着金黄的油花。

嘉司悯小心将最上面一层都舀上来，堆在一只大碗里，叫啪嗒最先端进去。然而里面的小眉说什么也不肯先吃，她们只好迅速收拾餐具，拿了个皮箱子当餐桌，坐在草垫上用餐。

“小眉，尝尝吧……”

啪嗒的声音很轻，生怕被拒绝似的。好在小眉还是勉强支起上身，吃下了几勺喂到嘴边的腊肉米粥。

米带着外岛的温暖香气，平淡而朴素，即使是病人也能比较容易地吞咽下去。深褐色的腊肉丝浸出盐分和折叠其中的时间风味。小眉细细地咀嚼，没有像从前那样吐出来。

啪嗒松了一口气，赶紧又给她舀了一勺。小眉嚼到什么脆脆的东西，忽然低头看向碗里的深绿色菜干丝。

“这是……”

“这是秋根菜干，听说秋之岛的人会用这个做开胃养胃的小菜。我就试着切细了一起炖。”

嘉司悯说着，又往外掏出整包秋根干，放在皮箱里，滔滔不绝地说了好几种做法。小眉听得认真，不知不觉间吃完了半碗米粥。

“真是谢谢你们，身为客人还为我们忙活了这么久。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你们还是收回去吧。”

小眉说完，竟然很快就困得睁不开眼。其余三人默契地不再说话，退了出去。嘉司悯拿出阿尔送的膏药，剜出大块在手心使劲搓热，然后给啪嗒揉在淤伤上。

“好了，我不会报官的，你们走吧。”

啪嗒不自在地摸了摸受伤的地方，怎么也说不出谢，但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戒备排斥了。她抬手指了正确的方向。

“游仙雾阵要不了多久就快散了，你们顺着这条溪流走上一天，再拐向东南方，就是沼泽湿地了。那里很热闹，什么都有换的。”

嘉司悯道了谢，带着佐伊沿着小溪走去。

啪嗒见她俩走远，也自去干活。她捧了积攒好的草籽和干草，到附近的各个游仙雉窝喂食。游仙雉傻而肥硕，一有吃的就顾不上窝。啪嗒掏走青壳蛋，只留下一个继续引蛋。然而最近一连损失了好几窝，啪嗒算了一下，留了最肥的一窝蛋作种，打算多孵些小雉。

忙到夜幕降临，啪嗒赶回草屋子做饭，走进了却发现庭院里又竖起那树屋。嘉司悯扬起笑脸朝着她招手，锅里咕噜咕噜冒泡，不知又煮起什么，飘散出来的温和香味叫人觉得胃暖脾舒。

“你们怎么还没走……”

啪嗒扭着八字步走近，又露出一张臭脸。

“永夜期到了，前路难走，请再收留我们一段时间吧。”

嘉司悯说着，也不顾烫，上手拆下来煮得软烂的棒骨肉，剁成肉糜盖在大碗蛋羹上，一齐交给啪嗒。

“好了，趁热给小眉端过去吧，她一直在等你回来。”

啪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乖乖听了这个不速之客的指挥。她舀起水嫩的蒸蛋，送进小眉的嘴中，看着食物滋溜消失，莫名觉得一阵踏实。

这回小眉也吃完了半碗，过了两旬是大半碗。又一个月过去，小眉已经能自己捧着碗慢慢吃完一碗食物，还会趁着阳光好的时候出去走走。

“嘉司悯，是要做烤虾吃吗？”

小眉走得起了薄汗，擦擦脸又坐下来休息。嘉司悯给她挪了更宽的位置，自己坐到上风口，给虾串翻了个面。

“现在不吃，这个是留着磨粉的。这种跳跳虾直接做来吃小得塞牙缝，但是煮汤就很鲜甜。可惜新鲜的保存不了多久，我就想磨成粉带走……”

“带走！”

佐伊在旁边鹦鹉学舌，手上却把铁杵舞得夸夸响，带起一阵闪着光的虾粉。

“佐伊，不要着急，要慢慢磨……”

“要使劲！”

“啊，不行，全飞了——”

小眉看着她俩笑起来，整个人在阳光下鲜活得散尽了病气，原本干瘪凹陷的腹部也平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又会变得丰满起来。

啪嗒悄悄抹掉一点泪花，抱起切好的干草，大步朝着饲养的游仙雉走去。大雉领着一串羽毛才长全的小雉，歪歪扭扭地朝她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