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上回说的修道院?”
嘉司悯不敢懈怠,更加集中精神。
“是,我们等下一块去吧?我要去看看修女和唱诗班的孩子们。他们举行翻新完成仪式,会有唱诗班表演。”
“我们也可以去吗?我也不知道他们信奉什么,怕犯了忌讳……”
“没事的,只要是贝的子民就能去!”
嘉司悯放宽心,帮着打包好两篮子的贝壳泡芙。
佐伊摸进来探头探脑,没去动打包好的礼物,而是瞧台面上挤多了的贝壳泡芙。放在往常,嘉司悯肯定会先喂她一个尝尝,然而这回却只有乌吉招呼她。
一口咬不下去,酥皮碎开,奶油一抿就化。然而佐伊吃得不是滋味,嘴巴黏在一起说不了话,眼睛却跟着嘉司悯的身影转来转去。
“佐伊也去吧?我们等下就打烊。”
乌吉一说话,佐伊不应答,下意识看向嘉司悯。然而嘉司悯还是不说话。佐伊别扭又委屈地抢了一个泡芙跑了出去。
“怎么了这是?”
嘉司悯跑到门边,见她往健美系的方向去了,稍微松了一口气。她靠着门绞紧了双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打了烊,两人挎着篮子,走在湿淋淋的地面上,嘉司悯这才说起和佐伊的事情。
“你有问她为什么这样做吗?”
嘉司悯被问得一懵,下意识说:“大概又是觉得好玩吧……”
乌吉摇摇头,直言道:“这样也不对哦,嘉司悯,你都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而且再怎么说,你是她的姐姐,不是她的妈妈和老师,你对她太严格了。”
“……”
一直到坐到修道院的长椅上,嘉司悯都还在细细思索这段话。
乌吉说得没错,她和佐伊不是母女,也不是师生,甚至姐妹也只是随口编造的。要说是朋友,嘉司悯对旅途上遇到的其余朋友又不会这样严格,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神爱世人,让我们赞美您……创世女神贝……”
听着唱诗班空灵的歌声,嘉司悯陷入了长久的困惑。
说到底,她和佐伊到底是什么关系?
嘉司悯分不清楚,讲不明白,只知道自己很在意,想要将对方攥在手心,箍在怀里,以至于让彼此都感到了在所难免的疼痛。
唱诗班表演早就结束了,乌吉被修女留了下来,在看得见庭院的长桌旁说话。
“过几天千秋宴的表演希望也这么顺利。”
“肯定没问题的,孩子们这么认真。我到时候也会去给你们加油鼓劲的,紧张的话就都看着我的脸好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难为你有心,每次来都带这样好的点心,孩子们很开心。这些是庭院里种的紫玉葡萄,正好开始结果子了,你们也带些回去尝尝……”
修女笑着剪下好些串沉甸甸的紫玉葡萄。唱诗班的孩子们用小手捧着,小心放到了垫了布的篮子里。
“是上回我们一起种的?这么快就能结果了,修道院的地都快比得上耕耘区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得试试做点葡萄味的咖啡,应该会有人喜欢的,你说是吧嘉司悯……嘉司悯?”
乌吉喊了好几声,嘉司悯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没事,我是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乌吉宽容一笑,叫她一起提葡萄。有些散葡萄掉下来,嘉司悯干脆揣进兜里。刚出修道院大门,嘉司悯就皱眉凝望天空。仔细看才能发现半空中斜飞的细雨丝,皮肤上偶尔有冰冰凉凉的触感。
“要下大雨了……”
嘉司悯说着,有点着急了。健美系的场馆离树屋实在是有些远。
“我们快跑回去就行,走!”
两人齐头并进,一拐弯就直直地撞上一行疾驰的车马。迎头的黑马受了惊吓,拼命抬高前蹄,几乎就要将二人踩在脚下。好在乌吉反应过来,直接丢下篮子,抱着嘉司悯滚到了一旁,只受了一点擦伤。
马车上的人运气就没那么好了。黑马躁动不安,将车夫抖了下去,自己也摔到一边。车厢跟着一歪,小窗口斜倒出来半个三十岁左右的胖男人。他一时间卡住了,进退不得,哑着嗓子喊人。
“还不快来扶我!”
惊魂未定的仆从们喊着“爵爷”,这才诚惶诚恐地去救人。五六个仆从拉起爵爷,拔萝卜似的生生往外拽,爵爷喊得那叫一个凄厉。好不容易出来了,他气急败坏地指着两个狼狈的泥巴人,咆哮起来。
“好哇,你们惊扰了本伯爵的车驾!来人,把这两个脏兮兮家伙抓回去打扫净房!对了,不准她们走水晶苑的大门和后门!”
爵爷一挥手,好几个仆从就走上前要动作。乌吉猛地跨步上前,将受惊之鸟般的嘉司悯护在了后面。
“你敢!秋律规定,辅路不容车马疾驰,路口更是要放缓速度礼让行人。方才明明是你们猛冲过来的!”
乌吉不卑不亢地据理力争,仆从们愣住了,一时间不敢下手。
“再说了,约瑟夫,身为伯爵,你还没有资格用三马的车驾。就连马车的大小和窗幔的颜色,怕是也都逾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