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似乎还有杯子摔碎的动静。嘉司悯拍了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人形的佐伊,赶紧穿鞋出去。
“还能干什么?你知道的,当然是收你家的月费!”
嘉司悯一手攥着夜明珠,一手摸着走廊的墙壁,往前厅走。
“放你的狗屁!月费我前天就交到鱼龙帮会馆了,你算哪根葱?我看你明明是打着幌子要上门偷钱的!”
“诶你这人,你说你交了有什么凭证?再说了,这个月月费涨了!是帮主派我们来加收的,快点交出来!”
嘉司悯猫在墙边,探出一只眼睛偷偷看,竟然发现翠丝和之前那个刀疤脸光头正在对峙。她不放心,从腰带里摸出一根防身用的结实棍子。
“十多年都没变过的月费现在没有一点风声就要加收?而且帮主还叫你半夜撬锁进来收?”
翠丝气得发笑,瞪着对方,手在柜台下面摩挲。
“嘁,我管你,反正现在你必须把剩下的营业额都给我!不然……”
刀疤脸摸出一把尖锐的短刀,直指着翠丝。嘉司悯看着心惊胆战,攥着棍子却又不好下手。眼看着刀疤脸步步紧逼,就要抵到翠丝的脸上,嘉司悯不得不转起旋风拦住刀疤脸,举着棍子冲出去。刀疤脸骇得下意识后退,嘉司悯却啪嗒一声被杂物绊倒在地,摔得眼冒金星。
“你还想打我!”
刀疤脸把棍子踢到一边去,拎起嘉司悯拿刀抵着。
翠丝面色更加阴沉,手里也摸到了刀,但却不好发挥。嘉司悯被冰凉的刀锋贴着,脖子有点凉,她伸长了手想去够刀疤脸施展魔法,却被抵得更用力了。
“老实点!”
嘉司悯这才觉得害怕,眼睛对上翠丝,想要用脚猛踹,却又怕翠丝还没来得及过来自己就身首异处了。
“好,我给,你不要伤害她……”
翠丝摸了钥匙去开收银柜,拿起一袋沉甸甸的贝壳钱作势要给。
“你先放开她。”
“你先给钱!”
“给了你不放怎么办?”
“那我怎么知道你到底给不给!”
刀疤脸一激动手上就使劲,嘉司悯都能清楚感受到刀刃划开皮肉的牵扯过程。她疼得不行,干脆伸手去拽住了对方拿刀的手,反而更痛了。几方僵持中,一个黑影忽然蹿上来,一脚将刀疤脸踩在了地上。
嘉司悯只听见咚咚咚接连的三声,刀疤脸就完全没声了。巨大的黑猫趴在地上,毛发竖立,前爪还用力踩在刀疤脸软塌塌的身体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上来。
“佐伊!”嘉司悯赶紧跑上去拽住佐伊往后拉,“佐伊,别打了!他要不行了!流了好多血……”
血腥味越来越浓,佐伊不停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一双带红血丝的竖瞳转过来,在看到嘉司悯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直贴上来。毛发褪去,发灰的白手臂贴上嘉司悯的肩膀,用力按压住。
嘉司悯还有些发懵,翠丝点了煤油灯照过来,皱紧了眉头。
“你这锁骨划太深了,得赶紧止血!”
翠丝说着去翻箱倒柜。佐伊看着手指缝里不断冒出来的血,惊恐地喊:“医生!医生在哪里?”
嘉司悯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锁骨上剌了条深口子,正在汩汩冒血。要是刀再往上划一些……嘉司悯回想起秋之岛王宫里那个混乱的大厅,飞溅到天花板上的血迹,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这个点哪儿找得到医生,没事的,我这有药……”
“妈妈,怎么这么吵……”
艾达揉着眼睛走出来。嘉司悯怕她看到血,赶紧转过身去。然而翠丝半点都没有要避讳的意思,反而叫艾达去帮忙找东西。
“夏之岛的孩子早就该知道这些,不然只会害怕,不会保护自己。”
翠丝手法老练,几下给嘉司悯包扎好,又去看地上的刀疤脸。这下她的手法就没有那么轻柔了,直接抓起对方的衣领子翻过来,确认了只是脑门撞出包,暂时昏了过去。
艾达抱着拖把过来,翠丝将地上的血迹打扫干净。嘉司悯这会儿才发现地上都是自己的血,虚弱后怕得说不了话。
刀疤脸被推到一边去,不过用麻绳反绑了手,还鼻青脸肿,看上去格外滑稽。佐伊恨得牙痒痒,还想收拾他,却被嘉司悯拽住。
“那……那他要怎么处理……”
嘉司悯的眼神瞟向地板。翠丝哼了一声,晾好洗干净的拖把,一口气切完一条长餐包,抹了厚黄油上去。艾达接过一片,坐在高脚凳上晃荡着脚,吃得格外满足。
“这种败类,送回去鱼龙帮里自然有人收拾他!我们这么多年的月费不是白交的。等下你们也去,我看他拿什么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