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朵花好大,好结实。”
嘉司悯不自觉地嘀咕,要不是只有一朵,她还想买了在树屋水缸里养着。
“这是王莲,但不是寻常的那种,我们这的有圣殿先知的祝福,可以承托起更多的人。不过寻常王莲也能托起孩子,您要是喜欢,不妨去王莲商会那附近去看,河湖连成一大片,壮观得很。”
嘉司悯想起自己在沙漠矿场也听说过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出了木屋,穿过无人的园林,就是御湖的观赏区。客栈的车夫往脸上盖了片大叶子,半靠在车厢上睡得迷迷糊糊,听见脚步声一激灵。
“您请吧!”
嘉司悯她们又回到客栈,牵了吃饱喝足的花骡和小白驴,沿着大路出城去。因为给了丰厚的小费,车夫还给她们画了本地人才知道的安全路线,虽说要绕路但没那么挤。
想着蝴蝶花镖行的裁判选了人也得往回赶,嘉司悯并不着急赶路。白日热得不行,她就在树林间扎树屋,叫大家尽情喝水吃瓜,自己和佐伊躺在树林间睡午觉。偶有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在她们发光的脸上跳来跳去,叫人悠悠转醒。
两人晒不过,下来打了大桶水。嘉司悯将手伸进水桶,再拿出来时,桶里就已经变成了整块晶莹剔透的冰。花螺和小白驴都围过来,贴着冰桶消暑。这是嘉司悯新学会的“冰冻”魔法。托莫尔名字的福,她的鱼骨风灯光芒万丈,不光教了这样一个合时宜的魔法,还让树屋的容量大增。
二人进了二室一厅大小的树屋,冻了一水桶冰,打碎后倒进养鱼的大水缸里。那些银霞鱼还活蹦乱跳的,顶着碎冰吐泡泡。
“它们该饿了。”
佐伊说着,自己抓了大把小鱼小虾撒下去,银霞鱼迅速从水缸地浮上来,张着大嘴急切地抢食。佐伊也趴在水缸边,巴巴地看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嘉司悯瞧见了噗嗤一笑。
“我们吃鱼吧!”
“可以吃吗?”
佐伊猫耳朵都冒出来了。
“吃!”
嘉司悯当即叫佐伊捉了两条最肥的银霞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吃得肚子溜圆还不满足,她们学着牛丸大爷的样子,给剔了刺的鱼肉捶打成鱼糜,掺上最后一点从冬之岛带来的冬粉,团成丸子。嘉司悯怕吃着太清淡,还调了肥一点的酱油底肉馅包在里面。
湿润的包心鱼丸扑通落入滚水,浮在水面和滚起的泡泡挤来挤去,不多时涨大了一小圈。二人尝了一口,都觉得鲜美弹软,只可惜实在是吃不下了。嘉司悯便将做好的大盆丸子都用随处可见的大叶子包成小包,冻起来搁在垫了厚棉被的空箱子里,要吃的时候再拿出煮。
不过大概是因为银霞鱼是最便宜的伴手礼,御湖黑市送得实在是太多了,她们磨磨蹭蹭赶了小半个月的路,做了三大箱鱼丸,都还有小半缸活鱼在扑腾。
“这样不行啊,”嘉司悯看着远方繁华的村落里飘起炊烟,回头看树屋里的大水缸,“前面的路都要赶骡车走了,路上颠簸,鱼撑不了多久。希望能卖掉……”
佐伊抚摸着鱼缸,万般不舍,但也不想浪费,只好扛着水缸挪到骡车里。嘉司悯最后一次倒了碎冰进去,就坐上骡车缓缓进了香辛村。
这是她们见过最鲜艳的村子,每个屋子的造型和颜色都不大相同,要是秋之岛的老古板看了,定要捏着鼻子骂一句辣眼睛。然而嘉司悯却觉得这里怎么都好看。每家每户的廊前檐下都挂着一串串晒干的辣椒、大蒜,一楼倾斜的瓦片上则摆了装满各式香料的簸箕。阳光偏爱这个村子,无形中慢烘出深藏于内核的风味。
嘉司悯看呆了,佐伊便叫骡车停了下来。车里的水缸还没反应过来,晃荡着甩出一条兴奋的银霞鱼。
“哎呀——银霞鱼啊——”
佐伊跳下车正要去捡起来,就看到一个戴着破墨镜的年轻男人晃晃悠悠跑上来,双手抱起那条肥鱼凑近了端详。
“你们是从御湖来的吧?这鱼卖多少?还这么活蹦乱跳的,你们可真厉害,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呢……”
墨镜男人还没等她们回答,就大声吼了几嗓子本地的方言。原本还在守香料摊子的大家伙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冲过来看那缸稀奇银霞鱼。这下倒是让嘉司悯招架不住了。
“这条好,我要这个!”
“那条是我看上的,瞎抢什么?”
“嘿嘿嘿,要我说那条带红斑的才是最好的,一看鱼籽就很多很香!”
……
面前吵麻了,眼看着就要开始问候祖宗十八代,墨镜男人扒开千万条手臂,踩上车辕又大喊起来。
“收!收声!诸位乡亲听我一言——”
吵架的村民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下来,等他说话。
“这么点没法单分,要我说,公中出钱,搞全鱼宴大家伙一块吃吧!”
村民当即同意,转头去准备了。
“好!我去配炸粉。”
“阿尧,我去做酸汤!”
“我那还有冷泡汁,我阿奶的方子……”
嘉司悯和佐伊就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村民下一秒就分头行动了。壮实的年轻人更是伸出手来把水缸往外搬,佐伊因为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状况,都忘了阻止。
“别担心啦,一个金贝五条怎么样?我们包圆了就便宜点嘛。”
被叫作阿尧的墨镜男人笑嘻嘻地摸出破旧钱袋,利索地结了钱。他一边引着嘉司悯她们往吃饭的地方走,一边招呼来旁边的爆炸头女孩。
“晓喻,快,去把你们老师接来!她最喜欢吃鱼了,这二位说是还有鱼丸呢,咱们炖咖喱吃!”
晓喻不吭声,明明听着阿尧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披着防晒袍子的佐伊。等到阿尧催促,她才撒腿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