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战术、没有计划。

两个人不约而同使用了最原始的方式扭打成一团，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面具的眼眶被波尔沃亚一拳砸中，颧骨发出一声脆响，眼睑瞬间肿起；波尔沃亚被面具手中的匕首连着捅了四五刀，胳膊和胸口到处是血。

刀伤的疼痛远远不比眼角的钝痛，面具动作缓慢下来，被波尔沃亚一拳闷过去，一声闷实的响声过后，匕首脱手，连带着面具本人也跟着都飞了出去。

面具“呸”了一声，把血吐出去，这一拳打得她手腕都在震颤。

照这样下去，她的左手也离废不远了。

暗金的光芒再度从天台上铺开，匕首在不远处反光。面具睁着仅剩的一只眼，强行用左右支起自己扑向武器——

突然，她的脚踝抓住了！

脚下巨大的抽力将面具拉倒在地，面具浑身一颤，转身抬臂，波尔沃亚的攻击立刻劈头盖脸砸下来。天国血脉加持过的身体不再那么不堪一击，所有攻击都被她左臂挡下，只有胳膊偶尔撞在自己脸上，留下片片淤青。

“噗嗤、噗嗤……”

裸露的伤口不断发出水声，血泡鼓起又破裂，伤口不疼，只是被按在地上打侮辱性极高。面具彻底被波尔沃亚的挑衅激怒了。她的呼吸愈发粗重，猛地抬腿将波尔沃亚从身上踢了下去，蹬地反扑，一把抵住波尔沃亚的胳膊，就像波尔沃亚对待她那样，冲他猛打起来。

两拳下去，波尔沃亚眼角炸开血花，但他没躲，反而趁着面具抬臂的间隙，蛮力一掀，将她翻倒在地。

少了一条胳膊，面具除了用左手阻挡什么也做不了，她被波尔沃亚拉住摔在地上，伤口迅速崩开。几个抱摔后，波尔沃亚的喘息声明显沉重。

面具瞥向波尔沃亚的刀伤。

器官破损的疼痛是不明显，但也经不住他真这么用力。

眼看波尔沃亚脸上面无血色，面具一脚踹翻对方，先一步退后。

“噼啪。”

电火花激发，明亮的白光下，雨水在他们间飞速坠落。

波尔沃亚捂着□□，紧盯着面具一言不发；面具半跪在水里，血顺着下巴滴落。

两人脸上是同样的苍白，在狂风中站都站不稳。他们手指被泡得发白，止不住地发抖。

暴雨和失血严重消耗了他们的体力，大脑彻底停转，只有眼前的对手值得注意。

他就要坚持不住了！/她就要坚持不住了！

杀！

一个呼吸的间隙，面具和波尔沃亚再次动了！

大雨从头顶倾泻，遍地混合发光的血水，在这绮丽诡异的金河上，水箱的支架仿佛镀上一层薄薄的箔片。暗金色的血珠划过雨幕，魁梧有力手臂逆势向上。

两股强大的力量撞在一起，咚得一声，面具被波尔沃亚一把压在水箱上。

水箱摇晃两下，上面的铁罐竟然从支架上折了过去！

面具身体一晃，眼疾手快抓住波尔沃亚，拉着他一起向后跌去。巨大的水花从他们身下溅起，波尔沃亚捂着头，先一步从眩晕中恢复，咬紧牙关再次向面具扑去——

“砰！”

面具从背后抽出坚固如初的水箱支架，猛地砸向波尔沃亚。

钢铁狠狠砸中俯冲的波尔沃亚，脑上的剧震令他踉跄几步。面具眼疾手快又抽了一板，趁波尔沃亚眩晕大步流星追了上去，抡起支架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砰、砰、砰、砰……”

一滴暗色的血滴从空而落，“啪嗒”一声，波尔沃亚身下亮金色的血泊就像是油碰到了火，发出了盛大光芒。

眩目的光芒下，波尔沃亚目光缓缓聚焦，他的手指下意识在水中滑动起来，艰难地在小范围摩挲着……忽然间，他身体一僵，面部的肌肉疯狂抽搐起来，巨大的狂喜漫上心头——

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凉的并且坑坑洼洼的东西！

他碰到了面具的枪！

波尔沃亚强忍着脸上的疼痛，手指一勾握住手枪，悄无声息地对准面具。他不知道到底在瞄准什么，他只知道现在必须扣下扳机。

“砰——”

面具闷哼，攻击猝然停下，温热的血液从她的小腹流出。同一时间，白烟逸散露出那把手枪。

大脑还没理解这个画面，身体却先一步扑了上去。

“砰。”

第二颗子弹穿透面具的肩膀。

“砰。”

第三颗子弹射向半空。

“砰——咔。”

第四颗子弹射击的瞬间，面具已经按住波尔沃亚的手腕，她反手拉动套筒，利用回膛的弹壳卡住套壳。弹壳的反光映入面具眼中，她干脆利落地松手，从身边捡起支架，再次对着波尔沃亚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