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带回的情报很重要，墨提斯芙·壬的舞域赐福太低，而器物文明却以舞域器械在大陆扬名。我虽然不了解赐福，但也听得出她绝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制造这种东西，我怀疑在墨提斯芙·壬背后还有一个或是一群负责研究的舞域人。但眼下，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展开调查。”

痴心用力地拉住皇女的手，将她带向餐厅。

“今天神明和墨提斯芙·壬会面时，情绪始终低落；我记得墨提斯芙·壬利用神明的机械身体，监视了你们在外域的全部行程。神明这么大的反差恐怕会引起她的注意。”

“这……那她很有可能意识到面具出事了？”皇女一时惊讶，甚至忘了自己的手还被痴心攥在手中。

“很有可能。”痴心的脸色不大好看，“这场交易的筹码并不是双方明面展示的东西，真正引起墨提斯芙·壬兴趣的，是她们两人私下会面时，言语、表情、一切举止透露出的隐藏情报。时间紧张，我原本认为魏德尔一共七人，即便出现意外，我们也能充当烟雾弹，分散一些注意力。但我低估了墨提斯芙·壬的敏锐——她见面的第一句话就已经她意识到了不对。面具可能会更谨慎一点，潜台词是面具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策。”

“我从没想过这之间还有这样的深意。”皇女感叹不已。

此时此刻，私人情感的得失都已经不再重要，走在罪域中，她总能学到自己从未了解的东西。

痴心叹了口气，语气忧心忡忡：“天国、仙域和我们结了死仇；墨提斯芙·壬刚与我们交换情报，大概不会落后太远。只凭我们这七个人和一群不问世事的研究院不行，我们需要更多的人，需要一个组织。我不了解强者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特质，但好在有你，这一方面，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更有话语权。”

痴心笑着转到她身前，背着手倒行。

“三家之乱时，因为我的决策失误，我害死了自己的恋人。即便犯下这种无法挽回的错误，即便平庸如我，也在此刻不断做出选择、做出贡献。何况你是曾经的大陆最强者，你的经历注定你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取代、抛弃的人。皇女，别停在原地，和我一起继续向前吧？”

皇女愣了片刻。

痴心做出一个绅士的邀请动作。

“不知您是否愿意赏脸，女士？”

“恭敬不如从命。”

…………

墨提斯芙·壬方在与神明会面结束后，立刻通话器物文明总部，要求莉莉奥瓦全面汇报天国近况。通过4月1日至4月3日期间佣兵表现，墨提斯芙·壬立刻领会到两大势力碰撞的事实。

而4月4日上午，在碎片（法米示赛维希耐奥·奥贝特）的帮助下，痴心携光幕仓鸮前往天国，制造了历史有名的“血色圣威”日事件。据史书记载，十二名死于暗金雨夜的云翼团士兵，被尽数肢解割头（实为十一人，另一名天国叛兵此时还在库莲的研究院中）。

猩金的血块、断翼、眼珠……一切散落天国圣城白圣威殿，除了头颅还能被辨别，其他所有都成了一种赤裸裸的挑衅。痴心残忍的行径冲昏了天国那对权力妻夫的头脑，负责收敛尸体的天使族最终上报，潜入罪域的十二名士兵尸体都已在这里——即便他们找不到第十二个完整的头颅。但至少，他们还能利用那些粉碎的肉块说话。于是第十一云翼团被塞梅尔黛尔·赫斯顺势解散，自赫斯内城征募的第六云翼团被提拔为太子亲卫。

因此，650年4月4日下午，天国快速出台的一系列军事变动政策为墨提斯芙·壬指明了第二个结论——双方对拼告一段落，天国损失惨重。

结合神明在会议室中的格外低落的表现，墨提斯芙·壬推断面具方同样损失不小。然而，墨提斯芙·壬在罪域的天罗地网百密一疏，连续几日的暴雨对黑罗区的亚富机械并不友好，她不得不另寻他法验证魏德尔现状。继而，由墨提斯芙·壬指派的无记忆型仿生人于4日晚，受到仿生机械的底层指令控制，从魏德尔回到亚富，带回痴心处理生产区大批人事变动的情报。

波尔沃亚等人的退场标志着罪域战场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4月5日，墨提斯芙·壬正式启程回到器物文明。

她比谁都清楚，天国与面具等人已经结下血仇。损失惨重的面具一定会意识到，如今的蛰伏策略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下一阶段，一个新的组织将会诞生，争斗的重心将从联邦重新转移回佩列费斯。

“墨提斯芙小姐，您似乎有很多心事？”

墨提斯芙·壬低下头，看着身边像小白鸽一样围着自己的孩子们。不久前，他们还是一群浑身绑着危险武器、被阴谋诡计裹挟着、涌进孟家工厂的牺牲品；如今人人都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衬衣，瞪着不谙世事的眼睛，有了孩子的样子。

见墨提斯芙·壬久久无言，小可儿又迟疑地喊了她一声。

“墨提斯芙小姐？”

“嗯。”

墨提斯芙·壬简单应道，将目光移到整座机械宫殿中。

第四空间的面积足够大了，但分区仍不明确。

应该让莉莉奥瓦设计一套方案出来的。

“呵。”诺大房间的角落传来一声冷笑。

墨提斯芙·壬收回目光，波澜不惊拉开和孩子的距离，甚至没有给那角落的冷笑少男一个眼神。

“好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下次再来看你们。”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