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黄老爹,和林茂家关系最好。
景明注意到景逸的小动作,视线落到黄老爹身上,在他的袖口处发现一块暗红色血迹。
“家里有人患毒疮?”景明轻声询问。
林老爹无暇顾及林家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些外乡人,悲戚道:“是啊,碗大的毒疮,已经昏睡两天,只怕熬不了多久了。”
林茂也跟着唉声叹气。
“带我去看看。”景明站起身。
黄老爹这才认真打量眼前说话的年轻人,长得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眉目温柔,看久了,感觉像看庙里的菩萨,心中咯噔一下,说不定这是上天派来救他儿子的。
林老爹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拉着景明便往自家走。
黄大郎趴在床上奄奄一息,屋子里一股熏艾也掩饰不了的恶臭。景明解开他的衣服,碗大的毒疮流出红黄相间的脓血,臭气扑面而来,景明好似没闻见,连眉头都没皱,他用手探了探额头,热得烫手。
“准备干净的布和水,一碗烈酒。”他向黄老爹道。
黄老爹连忙跑出去。
许心易想留下帮忙,被景明以男女授受不亲挡了回去,只留下了景逸和黄老爹。
黄二郎有些信不过,一直巴着门口看。
为避免下刀时,黄大郎一口气没提上来,死了过去,景明先给他服了一丸丹药,稳住气息,片刻后,又喂了一碗麻药。
烈酒点燃后,跳动着青色的火焰,景明将匕首烧热,在脓疮上画了一个十字,黄白的浓汁伴着阵阵恶臭汹涌而出。景明面不改色地用布擦拭干净,一旁的景逸接过脏臭的布条,将新的递过去。
几个来回之后,疮口渐渐流出了鲜红的血,景明用匕首割开皮肉,把腐肉刮干净。黄老爹看得心惊肉跳,双腿打着颤,最终站立不住,瘫成一团,倒在地上。
床上的黄大郎闷哼几声,又昏了过去,景明不慌不忙,从瓶子里倒出药粉,撒在皮肉上,又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地包扎好。
景明扶起黄老爹,“明日这个时候,我来换药。”
黄老爹不敢相信,“我儿救回来了?”
“晚上如果不发热的话,明日一早该醒了。”景明擦着手上的血迹道。
门外的黄二郎早已忍耐不住,拉开门冲到床边,黄大郎虽然还在昏迷,但是气息平稳,比先前不知好上多少。
黄家人千恩万谢,恨不能以命相报。
景明回到林家向林茂询问,“黄二郎想去摘金银花的山里是先前景逸指的那片山吗?”
林茂已经把景明当做自家的恩人,“是啊,那片山里有数不清的金银花树,大的据说有上百年,可是那地方常年有瘴气,还有凶猛的大老虎,连周大人都下命令不让往那里去。”
又是周大人,景明对这位周长风周大人越发好奇了。
许心易察觉到景明对那片山不同寻常的关注,“那片山有问题?”
景明点头默认,“想不想去看看?”
“只有我们两个吗?万一真有老虎怎么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许心易分外谨慎。
景明遥望着那片黑黢黢的朦胧山影,微笑道:“放心,我不会带着你冒险的。”
许心易点头如捣蒜。
二人瞒过了所有人,连夜出门,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赶到了这片让西滩村闻之色变的群山。
山间果然雾气缭绕,许心易记得林老爹的话,拉住一直向前走的景明。
“林老爹说有瘴气。”
景明就势拉住许心易的手,另一只手指向林间深处,“听见鸟叫了吗?”
此时,太阳悄然从缭绕的雾气中露出微光,笼罩着眼前这片山林,许心易将全部注意力倾注于耳畔,依稀听见了零星的几声鸟叫。
“如果是瘴气,可没这样的鸟语花香?”景明对山林深处的藏着的东西有些自信。
“花香?哪里有花?”许心易疑惑地看向景明。
景明没再解释,拉着许心易的手,穿梭在湿润的草叶间。山间雾气大,草上都是露水,没走几步路,二人的鞋袜早已湿透,黏在脚上,有几分难受。
在草丛里走了大半个时辰,许心易眼前豁然开朗,成片的金银花树呈现在眼前,抬眼望去,绵延的山岭上金银花在雾气的衬托下如烟似海。
“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金银花,有了这片山,够我卖一辈子的。”
景明轻笑,她真是走到哪里都不能忘了生意,他随意的摘下一朵,递给许心易,“尝尝,甜的。”
许心易接过来,“这片山有什么奇特之处吗,金银花这样多?”
“你做过采矿的生意吗?”景明问得真诚,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问题有多离谱。
许心易轻咳一声,“摄政王殿下,大宁规定,严禁私人采矿,买卖,我可是正经本分的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