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不像一个正常虫会用的光脑,联系虫的位置上名字寥寥无几,瑟兰提尔,伊索,兄长。望舒看了一眼,率先点开那个被命名为兄长的联系虫。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雌虫抱着虫崽的照片,以及一条,很久以前的信息,光脑的主虫曾对兄长倾诉:“我不爱他了。”
不知为何,望舒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捂虫崽的眼睛。或许是因为虫崽表现的太过亲虫,他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对方。如果这台光脑真的是虫崽雄父所使用的,至少他不能让虫崽知道雄父和雌父的感情已经破裂。
阁下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一幕霸道雌虫强制爱,娇俏雄虫哪里跑的狗血剧情。他又简单翻了翻其他两位联系虫的聊天记录,真是奇怪,光脑的主虫似乎从未在另外两位虫面前表露过自己不爱了的事实。
望舒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怪异的猜测,莫非虫崽...是雌虫通过非常手段得到的吧?舅舅也说了,第一军在用雄虫进行可怕的虫体实验,雄虫害怕被雌虫暗下黑手,所以才隐瞒下自己不爱雌虫的事实,只敢对自己的亲虫吐露些许真心?
阁下越想越坚信就是这样,或许是雌虫疏忽了检查,才让自己看到了那条关键的信息。可是...为什么雌虫说自己是那位阁下呢?
“望。”,雌虫这样喊他。
“是望舒!”,望舒纠正道,语气有些不耐,现在他知道雌虫昨夜喊的都不是自己了。他从对话中他已经知道了这台光脑的主虫就叫望,可是他是望舒啊,他没有什么兄长,只有抚养他长大的舅舅!
或许是出于对雄虫处境的同情,望舒将虫崽放下,删掉了那条信息。虫崽咿咿呀呀的伸手要他抱,望舒僵硬的别过脸去。他不是所谓的望,也不可能是虫崽的雄父。他唯一的牵挂只有舅舅,可雌虫一直否认他的身份,把他往完全陌生的另一只的身上套,还把舅舅塑造成拐卖阁下的坏虫。
舅舅怎么可能是坏虫呢?虽然舅舅做饭很难吃,偶尔会在他贪玩跑出去关他禁闭,但舅舅怎么可能是坏虫呢?
望舒知道自己确实失去了很多记忆,分不清哪边的讲述是真实的,但舅舅对他的爱是真的,舅舅说起雌父眼里的悲伤是装不出来的,舅舅教他的责任和担当也是真的。舅舅怎么可能是坏虫呢?
可雌虫还在说:“沃拉克长期利用你进行实验,阁下,我们看到了那些实验器具,那份数据我们正在破解,沃拉克一定另有目的,他并不是值得你信任的虫。”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诋毁我的亲虫!望舒终于忍无可忍,冲着雌虫大声驳斥:“您说我是您被拐走失去记忆的雄主?可您也不看看我才多大?正常雄虫在二十岁前连长期配对申请都不予受理,您倒是说说我是怎么和您发生关系,连虫崽都有了?”
眼前的雌虫一愣,神色沾染上几分哀伤,低下头陷入沉默。
望舒张了张嘴,剩下的话被咽回到肚子里去。眼前的雌虫看起来要碎掉了,虽然对方还腰背笔直的站在那里,视线仿佛漫不经心的扫过地面,但望舒就是觉得雌虫好像要碎掉了。
明明对方是破坏自己和舅舅平静生活的罪魁祸首,明明知道对方可能是个疯子,但望舒没办法抑制自己的心,无法不为雌虫所表露出的受伤而感到心疼。阁下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却始终没有说出下一句怀疑的语言。
两虫呈现一种诡异的氛围僵持着,一个满身防备,像竖起尖刺的刺猬,随时准备进攻,一个一身疲惫,早在战争的号角打响前,便已经丢兵弃甲。
却是,早已埋下的祸根。
“望舒...阁下。”,这一次,瑟兰提尔先一步出声打破了这片沉默。一如他曾经所担心的那样,他并不是望在遍历星海后所坚定的选择,只是被一场荒诞的意外所造就的唯一。他喊着这个并不顺口的新名字,不得不接受他的阁下好像在一点点离他远去。
可这太滑稽了,他想到。
虫崽还没有长大,他们甚至都没有举办过一场像样的婚礼,那些曾经的回忆只剩下他一个虫知道,瑟兰提尔胡乱想着,曾经的那些日子他以为只要能够重逢就好了,只要阁下没事就好了......或许是他太过贪心,才被虫母降下了责罚。
瑟兰提尔闭上眼睛。
“或许你不相信,但我们曾经...一见钟情。”,曾经被用来糊弄保育协会的话被再一次从他的口中说出,可物是虫非,眼前的虫不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叫他星星,不会再轻易的交付他毫无保留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