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重拾往日的荣耀!”
这位政客有一副向来被称赞的好嗓子,阿莫斯的声音清和温润,像拂过花海的柔风。他的腔调虔诚而庄重,像是赴一场教堂的祷告,稳稳落进每一只虫的耳中。
礼堂上,阿莫斯的身姿挺拔,雌虫的眉眼舒展,他身上还穿着一身肃穆的黑,是家虫离世后,家中未亡虫祭奠的装扮,眉眼间自带一派悲悯的神色。望从是旁系被带回到本家的,按理阿莫斯不需要作此装扮,可雌虫偏偏做了,还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众虫的面前。
“虫母指引我们,虫族将再一次走向正轨,一如当年,精神网络将我们彼此相连。”
私欲披上了华丽的外皮,被藏在公义之下推上台前。
艾利知道为何阿莫斯看起来如此淡定,也大概猜测到了五军军长动摇的原因——来得太过恰逢其时,简直精准得像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莫恩索尔家死了一位高等阁下,一名S级的阁下却马上将要降生,虫母眷顾着这个家系,无数道的声音似乎都这样说着,莫恩索尔,你应该登上那荣誉的巅峰。
莫恩索尔家一连出了两名高等阁下,在雌雄比如此悬殊的虫族,这简直就像...连虫母都在帮助他们一样。艾利咬紧牙关,面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他看清了这场打着挚友名义的作秀,可他无法阻止。
阿莫斯当众宣布,他日后诞下的这位S级天赋的雄子,其雌君之位,将从本次征伐的有功战士中择优甄选。这个消息更是把现场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一面是多年未见的S级,一面是一位出生名门的高等阁下的雌君的位置。台下原本安静的士兵们瞬间振奋起来,眼底翻涌着亢奋与热切,场内纷乱的信息素肆意交织、剧烈碰撞,燥热的气息层层堆叠,几乎濒临失控。无数虫为这份虚无的许诺热血沸腾、拼死憧憬,却无虫察觉,自己早已沦为阿莫斯掌中的棋子。
信息素抑制剂的薄雾被在表演环节前被提前降下,细密的抑制剂薄雾缓缓弥散开来,温柔地压住了场内躁动的信息素,也不动声色地稳住了全场秩序。
艾利端坐席位,神色漠然。
万众鼎沸的欢呼声里,阿莫斯缓步归位,雌虫的身姿优雅矜贵,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他抬手,从容地向身后虫们挥手致意。如何给自己塑造亲民的形象,这名少年成名的议会长惯来擅长于此。雌虫的仪态端庄、气度斐然,眉心一颗红痣,慈悲的模样宛若普渡众生的佛,可那温和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蛇蝎般冰冷阴狠算计的心肠。
艾利知道雌虫在看自己,莫恩索尔的家主已经亮出了底牌,双王。局势早已尘埃落定,再无转圜余地。凯利斯的联姻从来只是雌虫锦上添花的一计,是他随手置换利用的资源。
阿莫斯从来都不是被动博弈的入局者,而是居高临下、戏耍众生的执棋虫。此前所有看似焦灼的催促、被动的妥协与逼迫,从来都不是他的束手无策。雌虫似乎把他们的急迫当做一场游戏,他们不是他所享受的,猎物垂死挣扎的消遣。
他们以为终于找到破局的方法,而雌虫轻巧的摘下了胜利的果实。
...依旧没有凯利斯的消息。望看向光脑,按灭了屏幕。
恢复记忆的望立马投身于现在军区雄虫收容与建设的工作。
独立出去的军区与联邦的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战争的硝烟味弥漫在边境星球的每一处。部分虫长在边境,对军区的信任天然的高过远在首都星的元老院,带着新生的虫崽们赶来到这里。但更多的,是一些爱好游历、旅居而意外滞留在边境中转点的阁下。
军区的环境自然比不上专门为雄虫服务的酒店,负责的虫送了几次东西,很快因为阁下们的辱骂和鞭笞而选择充耳不闻的远离。
望走进去就被迎面一道鞭子劈过来,他侧身一躲,紫眼睛橘色头发的雄虫一手扯过鞭子,一手张开,将另一位发色宛如黄油拿铁的娇小阁下护在身后,“用营养剂虐待雄虫的混账玩意,馋虫身子的色鬼,保育协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里有虫欺负你们了吗?”,被莫名其妙抓起来关进不怎么样的小房子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望觉得他理解面前阁下气愤的心情,对面的阁下又是一鞭子抽过来,他抬手抓住,鞭子两边细碎的刚刺扎进他的手掌里,他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电视里不是这么演的!怎么这鞭子还会自己咬虫?
血液中的信息素味道飘散出来,黄油拿铁发色的雄虫先一步反应过来,眼前高大的“雌虫”是他们的同类,“你也是雄虫?”,小拿铁拉住正要把鞭子抽出来的朋友,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我是...嘶,要碰碰尾钩吗?”望疼的龇牙咧嘴,那刚刺在皮下勾着肉,刺得生疼,阁下的眼泪一下子飙出来。对面的橘毛雄虫的表情像见鬼,“你是小虫崽吗?”还碰碰尾钩?你这雄虫到底知不知道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