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宁昭能想到的最妥善的办法了。
至少可以保证,在丁宁对自己的感情消失殆尽之前,不会被这些人牵连进无关的麻烦里。
两年时间,足够了吧......
甚至有点太长了......
人对感情的持久性,她从不乐观。
或许是因为宁昭愿意帮宁德友还钱,让他以为这是关系缓和的信号,所以他撑着微恙的身体送宁昭去了公交车站。路上,宁德友几次想开口,但看宁昭面无表情又有点怯意。
他记得,小时候的宁昭不是这样的。她和所有的小女孩一样天真烂漫,总喜欢仰起头问他,“爸爸,爸爸,那是什么?”“爸爸,爸爸,我要那个哦”。她总喜欢连着叫他好几声爸爸,非得等他应了,才说后面的话。
现在,她已经很久没叫过他爸爸了。
“想说什么就说”,语气依旧冷硬。
回忆里的那点温情被打碎,宁德友感到难过,他说:“昭昭,你别忘了,我是你爸,你亲爸。”
宁昭冷淡地眄视,眼神里只有三个字:所以呢?
宁德友的反应有点奇怪,他没有愤怒,反而像是被浓郁的忧愁裹挟着,问了一句,“小丁真的和你分手了?那小子人真的挺不错的,要是,能有机会和好,就,就再努努力。实在不行,我去求求他,我......”
“不准找他”,宁昭再一次提醒,“别忘了我刚才说的,只要你们见他一次,你们的债我一分都不会再管!”
“我还不是想帮你,错过他,你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宁德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宁昭真是气笑了,“你知道我刚才一路过来都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永永远远地彻底地摆脱你!'”
宁德友气得血压飙升,脸涨红,憋出一句“不识好歹”,甩袖而去。
宁昭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像往常一样戴上耳机听英语听力,但心思却一直沉静不下。
每和宁家的人打一次交道,都要耗费过多的心神。
思绪不听使唤地回到小时候,似乎在试图用遥远的模糊的记忆篡改她的真实感受。
小时候有一次,邻居见她长得水灵,开玩笑说要跟宁德友结娃娃亲,气得宁德友拿起扫帚把人赶了出去不说,还追到人家家里大骂,说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他宁德友的闺女宝贝着呢,整个鸳鸯镇都没人配得上。
邻居就讽刺他,说他养个闺女当宝,是想将来钓一个金龟婿,全家跟着鸡犬升天,还骂他,“眼高手低,也不看看自己家啥样?怎么地,想攀到县城里最豪阔的那户?摸得着人家的门边吗?”
宁德友和殷淑夫妻携手,齐齐上场,和那嘴碎的邻居大战三百回合,闹得好几年都没再走动。
宁昭还记得,宁德友骂完人回来,抱起刚刚懂事的自己说:“县城那老陈家怎么了,我们还不一定看得上呢。咱们昭昭以后可是要去大城市的。”
县城老陈家?
“咚”地一声,宁昭的脑门磕在了前座的椅背上。
她到站了,司机来了一个急刹,拉她回到真实世界。
学校还没开学,但暑期的校园还是热闹的。
快要离校的学长学姐在林荫道上摆起跳蚤市场,都是极为低廉的价格,处理一些从校园走到社会后再也用不到的东西,书或其他。
宁昭淘了几本专业有关的资料书,和一些雅思备考笔记。
一路走过去,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她在学校小有名气,不管是高一届还是低一届的,总有几个人认识她。她和姜唯的兼职服务群一直在正向扩张,想要勤工俭学的同学或多或少都知道她们。
被认识,才有机会被信任,这是她一开始就想好的。
现在,她似乎得辜负这些信任了。
走到湖边的椅子上坐下,前面是江大有名的湖景。湖的两道岸边,在夏天会冒出很多很多成双成对的人。
姜唯和薛睿阳就爱在这里逛,偶尔宁昭和孔艳秋会加入他们。
前不久的一次,孔艳秋走着走着,忽然很神秘地让大家都小声点,然后做贼似的,带着他们绕到假山后面。很快,视线里出现一对年轻的情侣,正打得火热,细一看,是久未碰面的傅益明。
孔艳秋恶作剧般地拍着石壁,吓唬他,“嘿,老同学,干嘛呢?”
傅益明一阵慌乱,待看清是他们后,急吼吼地道:“你们几个有病吧!”
孔艳秋装作无辜,“打个招呼怎么了?咱们好歹当了一学期的同学啊。”
“神经病,我们走”,傅益明拉起身边的女生,动作有点乱。女生看上去很乖,有点羞涩,一直躲在傅益明的背后,他让走,就跟着走。
“干嘛着急走啊?咱聊聊啊,这位女同学什么把头发剪短啦?我就说吧,长发不适合你。”
那女生一听,停下来,脸依然红着,却不再羞涩,她甩开傅益明的手,问孔艳秋,“什么意思?”
孔艳秋一幅才发现自己失言的样子,尴尬一笑,“哦,哦,上次不是你啊。”
女生跟着就哭了,但力气倒是不小,一把推开了要继续拉她的傅益明,独自跑远了。
傅益明恼羞成怒,捏着拳头朝孔艳秋冲了过来,薛睿阳往前面一挡,宁昭和姜唯左右护持,根本不让他靠近。
“好,好,你们都给我记着”,傅益明怒气冲天。
孔艳秋朝他扮鬼脸,放马过来啊,“who 怕 who!”
等傅益明走了,姜唯才劝孔艳秋,“你惹他干嘛,没听过那句话嘛,宁得罪君子,别得罪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