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名单公示那天,姜唯知道了宁昭在申请留学的事情。
她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冲进了女生宿舍楼,然后在公共洗漱间堵到了宁昭。
薛睿阳被宿管阿姨拦在了楼下,只有孔艳秋跟了过来,她劝姜唯,“好好说,好好说,肯定有什么误会。”
宁昭看这情形,猜到了原因,她放下东西,对姜唯说:“我们去外面说。”
姜唯甩开她,“就在这儿!你说,我听”。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为什么?这比当年想确认薛睿阳的心意还要迫切。
陆续有看热闹的同学冒出来,又被孔艳秋赶走,但始终,公共空间不是适合聊这些的地方,宁昭拉住姜唯,语气难得地带着哀求,“我们去李叔那儿说好不好?别让其他人看笑话。”
“什么笑话?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是笑话吧?”
姜唯快要要哭了。
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被抛弃了,甚至,她自作多情了......她以为,她们之间的情谊早就不一样了。她们是亲密的战友,虽然还没有无话不谈,但对宁昭那么冷淡的人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热闹的同学越来越多,孔艳秋赶人无效,改成了利诱。
她向同学们承诺,只要她们回房间、关好门,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就给她们张罗男子游泳联赛的门票。
那在女同学们中的诱惑是很大的,因为会有很大的机会见到最近大热的游泳健将们。
同学们这才肯散去,把空间独留给三人。
宁昭没有拐弯抹角,她直接承认了,那对这样的自己是非常难得地机会,但也向她们解释,“结果没有出来,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们。”
“不确定能不能行?你什么时候那么不自信了?”姜唯略带讽刺地说。
孔艳秋猜测地问宁昭,“你是不是因为和丁宁分手,想换个环境疗伤啊?”
姜唯说:“你看她像有伤的样子吗?她多了不起,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远走他乡?”
“对”,宁昭点头,“有没有和丁宁分手,这个机会我都会抓住。”
剖析自己是有点羞耻的,但宁昭不想要惹她们生自己的气。
或许真实的自己不一定讨喜。
但不得不承认,她希望她们能理解自己。
那天,她独自坐在湖边,想明白了一个事实:她们对自己而言,是珍贵的。
她告诉她们,自己做出这个选择最最重要的原因肯定是为了前途,但又不全是为了前途。
她需要暂时地远离这里。
讨债的找到过她的学校,保不齐很快就会有下一次。
她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的,她有一个不靠谱的父亲,她就永远不得安生。
和丁宁分手,她有些难过。
但能把丁宁刨除在是非之外,这份难过就无足轻重。
她不会为谁停留。
好像她停留在哪里,哪里就会有麻烦!
“那你走了,就不回来了吗?”孔艳秋带着点哭腔问。
“当然不是。这个项目只需要去合作的学校交流学习一年,学习结束我就回来了。”
“那你跟丁宁分手,也是不想连累他吧?”
宁昭只说:“他是个好人。”
姜唯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们总是柔软的,宁昭随便把自己的哪个伤口向她们展露一点,她们就不会再和她计较。
“那你走了,我们的兼职群怎么办?”姜唯问到这儿,立马明白过来,“难怪你这些日子四处求合作?你不会是想都交给我吧?我可搞不定。”
姜唯要推托。她一开始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加入的,后来见宁昭搞得很认真,自己就不好意思糊弄,再后来,她们做出来点成绩,这种成就感驱使着她想要做得更好,但这些都不代表她自己有多大的雄心壮志。
没有宁昭在后面推,她对未来的规划就是顺利毕业、恋爱结婚。
宁昭认真地看着姜唯,“我知道这样说是自私的,但是唯唯,我不想它就这样无疾而终。我们还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人才公司呢。”
“你别绑架我哦”,姜唯退避三舍,“是你自己先不要管的。”
孔艳秋在一旁表达着遗憾,“呀~那我还等着当股东呢。”
宁昭没再多劝。
这件事情,暂时被搁置。
这些年,她和人打交道,习得了一些说服人的技巧——扎准痛点、分析利弊、算好收益账、善用人性的贪婪,但这些,她都不想用在自己的朋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