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嘿嘿一笑,骄傲地说:“没花多少钱,他们说孩子成绩好,免了一大半呢。”
宁昭就给李叔分析,固定的开支除外,还有很多额外的支出需要考虑。
把孩子接来城里读书,不能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位置调整,衣食住行这些都最好可以和城里的同学同步,不能再让孩子像在老家时一样的生活。
同学们下课约着买的零食,几件小贵但做工精良的衣服,周末的娱乐活动,课后的补习班,这些不是攀比,是让她融入环境。
一个环境有一个环境的生活标准,低于或者超出标准,都是另类。
另类是可以的,但另类需要极强的心里承受力。
既然辛苦的把孩子接到了身边,就别让孩子跟着一起辛苦的生活。
愧疚感会束缚孩子的手脚,让她不敢跑不敢飞,这样,心里承受力弱一点的孩子,可能就会有辛苦的未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像在给某一段日子做简短的回顾与总结。
李叔很认可宁昭的话。
之前只考虑到一家三口能够生活在一起就很好了,确实没考虑到,孩子在新环境中会面对的冲击,但他不想让宁昭觉得有负担,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叔都能安排好。”
“我知道”,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但宁昭不想变成他们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生活里的一颗绊脚石,哪怕不至于让人跌倒,但总也是有点硌脚的,“李叔也要相信我,我也可以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的。”
李叔叹口气:“哎,你这孩子,你不也还是个孩子,怎么......”怎么就没人让你不要那么辛苦了呢?
李叔的话没说完,宁昭的电话就响了。
是姜唯的。
她们的小事业在分道扬镳之前,遇到麻烦了。
“就是林琳”,姜唯言简意赅,直接说出结论。
她和宁昭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发现问题的。
宁昭这边,一家经常合作的快消品公司说他们圣诞节没有促销活动,不需要兼职,而一直在旅游旺季会有合作的四星级酒店,推拒了这个圣诞节接待外宾的兼职;最最不合理的是,在国旅那次事件之后她找来的跨境旅游公司,几乎同一时间全部拒绝了和她继续合作。
她几番打听,才从其中一家口中得知原因,有人在网上披露了林琳和埃里克起争执的事件,这让她们不再被信任。
发帖者用一种模棱两可的叙事手法将这个事件暗示成两个女大学生联手搞的仙人跳。
目的当然是为了钱。
旅游公司一笔,外国游客一笔。钱虽然不多,但来钱快啊,又没什么损失,还能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害者,收获一波同情。
这简直,一本万利了。
心机深沉、吃相难看,成了她们的标签。
姜唯则是在和这些公司做结算时,听到的流言。
于此同时,她们发布的一些兼职岗位遇冷,竟然几天都没有人报名。
以前热火朝天的群聊,像被冷空气冻住了,失去活力。
发帖者说自己是从国外的某个网站上搬运的,并不对事实真相负责,但又暗示,这件事情已经严重影响了外国人对中国境内旅游的好感度和期待值,进而可能直接冲击国内的跨境旅游业。
紧接着,有声称是国旅前员工的人士爆料,说国旅为了压下这件事情,给当事人赔偿了很大一笔钱。
世风日下,大学生不再是单纯的,她们接触社会,不再谦卑,而只是想找到捷径。
这个帖子在各个旅游公司之间被转来转去,一开始也只是限于行业内部的八卦讨论,但很快,有旅游公司带头将业绩下滑的罪责归咎于舆论中的两名女大学生,就开始陆续有公司暂停了聘用在校女大学生作为兼职陪同人员接待外国游客的业务。
在宁昭看来,这篇帖子的最大受害者就是林琳——她遭受了伤害,却还要被污蔑,这简直是双重打击。
林琳已经毕业,有了正式工作,她们联系不深。
宁昭担心对她的职业生涯造成影响,所以主动联系了她。
或许,她们可以联手反击,像对付埃里克一样,赢得胜利。
但......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会是林琳在自导自演?
“很多同学听到风声,都不愿意再跟我们合作,我听说,旅游学院有老师甚至明确要求自己的学生不能从我们这里找兼职”,姜唯怒气冲冲地回来,她头一次知道了流言的杀伤力。
“不只是旅游业,我想最近那些婉拒我们的客户,也都或多或少听到了消息。”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我们这些年怎么做事的,他们看不到吗?”
“因为我们没那么重要。换掉我们,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
“既然不重要,那个林琳为什么要颠倒黑白?她图什么?”孔艳秋终于找到借口从枯燥的书本中解脱出来,积极参与,“你们谁得罪她了?抢她男朋友还是抢她饭碗了?”
这还真不知道,宁昭无语地说,“她已经把我电话拉黑了。”
姜唯泄气般地把手机扔到桌面上,“我联系过几个外国语大学那边的同学,他们都说和林琳没什么联系。奈奈还在想办法,帮我们找人。”
孔艳秋看她们一筹莫展的样子,拿起两本厚书一拍,震天一响,“嘿,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人吗?”
宁昭和姜唯被声响吸引,同时看向她,她说:“我们训练的时候,成绩如果一直无法提高,教练不会让我们停下来思考原因,他会说,动起来啊,跑起来啊,你得一直在跑道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