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打着赤脚在粗粝的荒地上蹭来蹭去 ,脚板的血泡在沙石间蹭出血痕。
那人看在眼里,心中不忍。
沉声道:“恩人救我性命,我若不报答,必入地狱。
塞外狼群狡诈,它们不是逃走,是去纠集更多同伴。
你们杀了狼,它们一定会报复。
他们会寻着地上的血迹,再度找到你们。”
大喘两口气,顿了顿,续道:“恩人给我些水和食物,将我拴在马后。
狼来了,你们砍断绳子,用我的身子挡住狼群,也算报答救命之恩。”
朝歌被他缠得无法脱身,眉头紧锁,犹豫不决。
她不信他的话,却亲眼见了塞外的残酷。
狼群真的去而复返,她与盈盈体力不足,绝对无法抵挡。
眼前这辽人身材魁梧,若能暂时挡狼,也是一个助力。
何况宋辽边境百姓互通言语,集市往来频繁,并非所有辽人都是敌军。
在这荒无人烟的边塞,只有两个女子,极易遇到散兵游勇。
多一个人,或许能多一份保障。
想到这里,她示意盈盈松手。
自己蹲下身,先拔出狼颈中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
盯着那人的眼睛,见他虚弱至极,眼中满是恳切,不像说谎。
拿匕首指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杀了辽军副将,又为何从辽国跑出来?”
那人见她肯开口,粗声道:“我叫鹰奴,从小与阿姐依为命。
阿姐以放羊为生,被副将阿昌里侮辱,我杀了阿昌里,受伤逃了出来。
本想投奔大宋,可惜遇见两军开战。
我带伤被狼群追了五天,实在撑不住,才爬上枯树上躲避。
没想到那群畜生,叫来同伴,等着我死。”
盈盈在旁轻声道:“鹰奴,我们有要事南下寻人,带着你,你辽人身份会连连累的。”
鹰奴目光落在盈盈的面庞。
巴掌大的脸上,一双动人心魄的大眼。眼若黑漆,鼻梁挺翘,满头满身的黄沙掩饰不了其柔美娇俏。
鹰奴一时看得失神,目光死死锁在盈盈的樱桃小口上,根本没听她说什么。
朝歌见他眼神不轨,起身挡在盈盈面前。
冷声道:“我留些肉干和水给你。我们赶着去找人,不能带你,你在此处好自为之吧。”
鹰奴回过眼神,望向远处两匹瘦马,开口道:“这两匹瘦马是拉车的,根本走不了远路?
恩人信我,我愿帮恩人找马。”
朝歌瞬间心动,前倾身体:“什么马?”
“辽军战场坐的渤海马,脚力强健,耐力十足,最适合长途奔袭。”鹰奴连忙答话。
“一匹不够我们两个人骑。” 朝歌往前一凑,进一步试探:“我们没有时间耗在这里,弄马需要多久?”。
“我能弄到两匹。最多一个时辰,我带着马必回。” 鹰奴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
朝歌盯着他得眼睛审视,心中认定此人必定不是普通的逃兵。
但求马的念头压倒一切顾虑。
她握紧匕首,抵在他喉头出,冷声道:“你若骗我,我就杀了你。”
鹰奴见眼前少女身形虽然瘦弱,长得端庄大气。
比后面那一位,多了一些不输男子气魄,心下佩服。
见她握刀方都是错的,知晓她从未杀过人。
为讨信任,她故意将脸贴向刀刃。
“二位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恩将仇报。
满天神佛看着我,我若说的话有假,让我被秃鹫啄死。”
朝歌见他立誓,这才放心三分,刀从他脖颈处收回。
沉声道:“我姑且信你一回。”
示意盈盈拿来水袋与肉干过来。
盈盈从行囊中翻出水袋与仅剩的几块肉干,递到朝歌面前。
觑着眼睛,看向鹰奴,她心中的警惕不像大姐那么容易消。
南国刚与辽国战败,辽人与南国人有血海深仇。
盈盈拿起一块最大的肉干,刚要递过去,又猛地缩回手。
有些赌气向鹰奴道:“我们的肉干已经不多了,我们自己吃还不够。
弄来马,你伤好之后,能帮我们打些兔子、野物填肚子吗?”
鹰奴看着那块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肉干,喉咙滚动了一下,吃力地点了点头。
笃定保证道:“别说兔子,便是狼和熊,只要我伤好利索,也能打来给二位姑娘充饥。”
盈盈这才把肉干递给他。
鹰奴一把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随后仰头猛灌几口水,吸着长气缓了又缓。
抬头看着眼前二位恩人,翻过身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抬眼问道:“谢二位恩人的救命之恩,鹰奴还不知二位姑娘的名讳。”
盈盈见他知些礼数,指着大姐道:“这是我大姐,你称她为宋大姑娘就行,
我嘛~”盈盈顿了顿,尴尬续道:“你叫我盈盈姑娘就是。”
鹰奴听她们交谈是姐妹,又不知在称呼上为何二人又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