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铎抬眼直视着来人,面色漠然一言不发。
店家素来怕事,忙上前打圆场,给卫铎介绍:“这位是负责本地巡防的的仇校尉,
咱们这些商户,可都仰仗着大人庇护呢。”
卫铎眼神收了回来,伸手从怀里摸出路引,递了上去。
仇校尉打开路引看了一眼,随即合上道:“你们是京城来的人。”
说着话,便围着她们三人转了一圈,又开口道:“京都的人,跑边关做什么。”
卫铎冷声道:“两军交战,我们原本在边关内外做点小生意,不巧遇上了盗匪。
货物被抢一空,如今只想返乡”
仇校尉弯腰看了看朝歌与盈盈二人,眼神接触时。
见她们虽面色憔悴,却并无半分怯懦之色。
仇校尉轻抬下颚,看着朝歌问:“你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卫铎抢先开口:“被一群辽兵所伤。”
仇校尉骤然喝道:“我在问她!”
卫铎手心一紧,正待发怒,被朝歌轻轻按下。
“我与妹妹被辽军散勇围困,他们欲要欺辱我们。
我持刀伤了辽人,反被他们殴打致伤。”
卫铎不愿朝歌说此不堪过往,起身道:“她们不过是受些惊吓,那些辽军全被斩杀,还有什么好问的。“
仇都尉审视一眼卫铎,沉声问:“你是当兵的?”
他又指着桌上的路引问:“路引上写明,宋普与这二位姑娘是姐弟,你为何一口一个‘妹妹’叫着?”
仇校尉眼睛死死盯着卫铎,卫铎心中飞速盘算说辞。
盈盈捏着衣角,突然开口道:“仇大人,此路引是大理寺的张大人给我们的。
想是他手下人笔误,才出此纰漏。”
此话落地,仇校尉身形一顿,惊问:“你们认识大理寺的张大人?”
盈盈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道:“认识。”
仇校尉略微沉吟,展开路引再看。
见她们籍贯写的是保州永宁村。
抬头又问:“你们从保州永宁村来的?”
盈盈和朝歌齐齐点头。
“那你们和保州的宋知州,是什么关系?”仇校尉继续追问。
盈盈闻言心头一沉,不敢应声。
父亲获罪,眼前这人既与父亲相识,是敌是友,她全然不知。
朝歌听见,坦然道:“保州知州宋知古,是我父亲。”
仇校尉先是一怔,随后眉眼舒展,笑意浮现:“原来是宋大哥的女儿啊!”
说着话上下打量一下朝歌,感叹道:“姑娘不在家中安住,怎么跑到这是非之地了。”
朝歌见他称父亲为宋大哥,忙与盈盈先见了一礼,不知该如何称呼。
局促之间,仇校尉主动开口道:“怪不得大姑娘不认识我,我名叫仇勇。
当年我与你阿爷结拜时,姑娘年纪尚幼。
我与宋兄年少时因一场比武相识,宋兄武功高强,胜了我们所有人。
我们五个兄弟便一同推他做了大哥。
后来宋兄被先帝赏识,追随先帝南征北战,也曾邀我一同从军。
只是我生性散漫,未曾同往。
他每每见我,都劝我大丈夫当以报国为志。
后来我听了宋大哥的话,这才入了军伍。
跟着边关军数次剿匪,也混出些名堂。如今在这涿州做个城防校尉。”
他见二人衣衫狼狈、面带伤痕,又起疑道:“宋大哥如今可好?姑娘这伤,可曾请郎中看过?”
朝歌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忽听见店门外马蹄震天,铜锣鸣金。
仇勇猛然起身,抓起跨刀大步走到门边。
挑帘望去,见城内火把簇簇,人马聚集,显然是出了大事。
他回头对着朝歌急声道:“宋姑娘,你们在此处待着,哪里都别去。
我出去看看,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任意不见了踪影。
店家小跑着凑到门边,正巧去请郎中的伙计带着孙郎中急匆匆往里闯。
二人迎面撞上。
伙计身材高大,比店家高出一个头。
只听 “咚” 的一声,店家仰面摔倒在地,痛呼出声。
伙计慌忙弯腰去扶,口中喃喃:“外面乱成这样,店家怎么还往外跑……”
店家捂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我就是想看看外头出了什么事!
你这兔崽子,跟堵墙似的撞过来!
孙郎中呢?先瞧瞧我这老胳膊老腿断了没有!”
“店家没事,只是这鼻养两日就行了。”孙郎中和伙计一起将店家扶起。
店家站稳后,忙追问问外情形。
孙郎中摇头道:“不知何故,城门突然开了,一队兵马径直入了城。
店家脸色大变,朝外张望道:“是辽军打进来了?”
屋内几人,瞬间汗毛倒竖。
辽军若真入城,必定烧杀抢掠,打草谷屠掠百姓。
卫铎当即拔刀挡在朝歌与盈盈面面前。屋内几人皆噤若寒蝉。
伙计见老板紧张,禁不住笑道:“店家,咱们涿州到底是南国关口。
前方有大军驻守,辽军绝不可能轻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