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传言盈盈的生母曾是青楼头牌,且盈盈只比宝卿晚出生半个月。
因着盈盈母女,父亲与母亲早已心生嫌隙。
宝卿为母亲出头。
在后宅里,日日揪着盈盈的错处磋磨,恨不得让她片刻不得闲。
即便后来母亲与宝卿搬去杜家堡,宋宅的下人依旧处处刁难盈盈。
她握起盈盈的手劝慰她:“母亲与宝卿心中真正气的人是父亲。迁怒与你罢了。
母亲心内的火,熬了她十几年,她日子也难过。
宝卿一心向着母亲,母女连心,倒显得我是个不孝女了。”
盈盈见大姐苦笑,心知自己失言。
大姐朝歌对对自己已经够好了。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罗嗦,给对自己好的人增添烦恼了?
她立马岔开话题说:“大姐儿,这次爹爹事,无论结果如何。
回到保州之后,你和卫大哥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为爹爹翻案要紧,也不能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看盈盈一脸认真的说自己的婚事,朝歌故作严肃。
端起大姐的架子:“你这小丫头,才十五岁,满口都是婚事。
竟敢随意议论我的亲事?小心回头告诉爹爹,罚你。”
知道大姐和自己玩笑,盈盈捧着脸皱眉。
“大姐,我是一片好心,在京城,大理寺的张大人还问你婚事呢。
爹爹的事成不成,你们先将婚事定了,省的夜长梦多。”
朝歌偏着头,心头又起愁绪。
婚事,从不由她这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做主。
卫大娘和卫大哥不上门提亲,她一个女子怎好开口。
爹爹心思粗糙,家务内宅的锁事,从不放在心上。
母亲心内厌恶自己,知她与卫铎交好,又嫌弃卫铎出身。
还曾托舅舅为她寻商贾之家的亲事。
她去和父亲透了些口风,反倒引得父母大吵一架。
自那以后,她的婚事也就被搁搁置下来。
卫铎知母亲嫌弃他的出身,发誓立了军功再来提亲。
彼时朝歌,总觉自己像是被母亲与卫铎双双抛弃的人。
她与卫铎的婚事,结果却是,自己成了那个最不相干的人。
她只能被动的等,等爹爹想起来,等母亲释怀,等卫铎立功。
见大姐陷入沉思,盈盈将手在朝歌眼前晃了晃。
“大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刚才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朝歌走神没听见,眨了眨眼,问了声:“什么?”
见大姐分神,盈盈咽了咽口水,又说了一遍。
“回到老宅,你就去和姑祖母提起此事。
也不必说别的,就说你要出家做道姑。
她老人家必定明白你的心思,老人家自然会去找父亲说你的婚事。
这样岂不正好。”
朝歌脸颊一红,故意撇着嘴,将头一扭。
“我耳朵不济,什么也没听见。”
盈盈知道大姐害羞,也不再多嘴,打开包袱,收拾起她们的衣服。
见二人满身是泥,起身道:“大姐你先休息,我去让伙计给我们烧些热水来。”
盈盈出了门,来到前堂。
见伙计几人正围着一人。看见孙郎中也在,她好事凑了过去。
见方才在坐在邻桌子的汉子,倒在地上。
衣衫裤脚,染了一大片血迹。
盈盈看向一旁的二娃子问道:“这位大叔是怎么了。”
二娃子见是貌美的女客,兴兴头头的比划。
“姑娘有所不知,这位客官昨日便住店了。
原说只住一日,店家见他没退房,便上前讨要房钱。
谁知他说身上无银,说着说着竟直接晕倒了。
掌柜的这才发现他腿上有伤,您说奇不奇。进门时还好好的,此时昏死过去。
怎会忽然伤成这样?他能在哪受得伤呢?”
店家此刻心如猫抓,耳听得二娃子说出这话。
跳起来,朝他头顶又狠狠拍了一下。
压着声音骂道:“他还能在哪里受的伤,定是在关外惹了事,把麻烦带到咱们店里了。
真是晦气,没钱还敢住店,受了伤也不医治。
若死我店里,衙门里来我,又要我出银子打理。”
店家越说越气,俯身向正在诊治孙郎中说道:“孙郎中,依我看也不必医治了。治好了他也没钱给你。
他这种从关外逃回关内的人,我见多了,钱货财务全折在关外了。
看他这样子,定是在关外遇见土匪了。”
孙郎中剪开汉子腿上粗劣的包扎,只见箭伤早已化脓溃烂。
他一边取药清理伤口,一边头也不抬。
慢慢道:“行医救人,见不到便罢了,既见到了,岂能见死不救?
世道再乱,人心不能乱。这是积阴德的事,庞掌柜该借此积福才是。”
店家满腹委屈,唉声叹气道。
“阴德能换福报,可我积了这么多年,怎就没见半点福报?
这人分文没有,谁来照看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