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时时刻刻为她眼下的处境揪心。
他很不得立刻,马上娶朝歌为妻。
如此,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守在她身边。
营救宋知州,也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他本想挣些功名,再风风光光娶朝歌过门。
可昨日在荒野中救下她的那一瞬,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一时一刻都不能再与朝歌分离。
他杀敌无数,素来不信鬼神,可昨日,他信了因果,信了冥冥的注定。
他要娶朝歌。
朝歌耽搁不起,他也不愿再为什么功名,蹉跎他歌的年华。
他与她拼尽全力为知州翻案,若终究不能,他也要尽快与朝歌完婚。
他不能再让朝歌受委屈了,不能再让朝歌苦等他的功名。
朝歌心里的是他,不是那些功名。
无权无钱,做一对普寻常夫妻也好,安稳度日也好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胡茬,他们,都等不起了。
月色依旧,卫卫铎抬手,似要去触碰那轮明月。
月光照在他的手上,有些微凉,有些清寒。
不知从何时开始,朝歌于他,也如同这天上月,隔着一层寒意,一段距离。
想是朝歌生自己的气,气自己耽误了她这么多年。
她一个女孩子,如何开口说自己的婚事呢。
自己怎么那么愚钝,如此简单道理,他以前竟想不通。
还好他现在想明白了一切,还不算晚。
回到保州之后,他立即让母亲去向宋夫人提亲。
他的军俸一直攒着,买一座小院落,雇两三个婆子,已是足够。
来年,他与朝歌再添一个孩儿,校尉俸禄不薄。
他定会拼命养家,护她们一世安稳。
夜风轻拂,卫铎闭着眼,听着风声,静静想着他与朝歌往后的日子。
他唇角微扬,心中暗忖。
往后的日子,当能平静如水,安稳闲适,如这塞外的繁星一般,多不胜数。
年华如梦,这是卫铎这些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东方渐白,月明星稀。
卫铎耳尖微动,一个起身抽出军刀来,锋芒毕露。
只见二娃子吓得手一松,水壶脱手而出。
铜壶即将落地的刹那,被卫铎刀头轻轻一挑,稳稳悬在半空。
卫铎抬手接住,生怕壶落声响,惊扰了屋内的朝歌。
二娃子一屁股跌坐在地,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看清来人,卫铎语气微沉。
带着几分责备:“大清早的,鬼鬼祟祟做什么?”
“客官,你要讲理,我哪里鬼鬼祟祟。这天色已亮透,我送水过来。
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卫铎沉吟了一下,不再纠结,转而道:“既然如此,劳烦小哥,给我屋内那人喂口水喝。 ”
二娃子见他身手不凡,嘟囔了一句闲话。提着水壶,进屋去了。
“小郎君武艺超群,真是难得。”
卫铎循声望去,见店中住着的道士。穿着一身,水洗泛白的青天色道袍,立在跨院前。
卫铎拱手施礼:“道长怎么也起这般早。”
“城内纷乱,城门紧闭,老道我夜不能寐。”
卫铎见老道仙风道骨,想必他是修行多年之人。心中戒备稍稍松了几分。
“道长乃是方外之人,本不该被这些俗事烦扰”
老道拱手一礼:“贫道听尘,稽首了。还未请教郎君高姓大名。”
“卫铎。”他言语简单有力。
听尘道长向前走了两步,指着卫铎的军刀。
“郎君效力于阵前?我见郎君刚才的出手,招式倒是像太祖所创的盘龙棍法的影子。”
道士的话,卫铎疑心立起。他的刀法,的确传与太祖刀法。
这个老道怎么会知道。
当即沉声:“敢问道长有何贵干。”
听尘见他骤然警觉,知他是护着两位女眷,行事格外谨慎,便不再绕弯。
于是开门见山道:“郎君可知如何出城?”
“城门已关,只进不出,我如何能出城。”
这些官兵入城搜人,要找的并非你我,也不是那两位姑娘。
我观郎君武艺高强,又与城中校尉相熟。
想求个方便 —— 待郎君与姑娘出城之时,捎带贫道一程。
卫铎仔细打量了一面前的老道。
见他身姿挺拔,呼吸轻盈绵长,观之也是会功夫的。
开口道:“道长自身也会武艺,独自脱身反倒更易,为何想要邀我们同行?””
听尘一手在后,捻须一笑。
“俗话说,出门靠朋友,如今这涿州城,围得像铁桶一般。
独木难支,和郎君与姑娘一起,反倒更为稳妥便利”
正说着,二娃子提着空水壶从房内出来。
口中随口念叨:“道长身上定是藏着宝贝啊,是自己出不去吧。”